无人的街道,寂静的风声,雨水拍打在伞面上顺着伞尖滑落,如断线的珠子。现在是倒春寒的气候,四周升起潮湿的雾气,很阻碍视野。
宇智波佐助不自在地调整了一下提着袋子的手。
他有意减少出去采买的次数,所以每次购买的物资都足够吃一个星期——重量太大,即使他是个早熟的孩子。但在身体充分发育抽条前,一次性拎这么多东西也实在吃力。
春雨连绵,虽然不剧烈,但让人从骨头缝里都钻出一阵寒意,佐助打了个喷嚏,身体带动的抖动让手里的塑料袋在一个晃动下再也没承受住重量,裂出一个大口子。
一两个易拉罐掉落在地,倾斜的柱体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滚动着……两秒过后,易拉罐突兀停住,以极其不符物理的方式滚了回去,精确无比地停在了宇智波佐助的脚尖。
宇智波佐助:“……”
易拉罐见他迟迟没有弯腰要捡的意思,突然从躺着的姿势一下立住。
宇智波佐助从善如流地捡起那两瓶罐装饮料,乌发下写轮眼发动,看见两根红色丝线瓶身脱落,如有生命力一般缩了回去。
太明显了,他想忽视都不行。
他干脆把塑料袋随手放在路边,幸好他买的大多都是罐头,不怕雨淋,这里也不会有人来往,他撑着伞,顺着丝线逃跑的方向走过去。
细密的雨水将天幕割裂成一块块碎片,他停在一家煎饼铺前,抬起头,朦胧的雾气快把一切都盖住。
“不是说了不要跟着我吗?”
屋檐上的女人目光茫然,一股神游天外的表情,她张口,本来想叫「泉奈」这个名字。但在佐助黑压压的目光里立刻切换成「佐助」。
“我没有跟着你呀,我一直呆在这。”
她的头发和衣服都湿透了,这种雨天还坐在屋檐上,真搞不明白她脑子里装的是什么。
佐助怀疑道:“一直?”
他看了眼阴沉的天色,“你什么时候待在这的。”
“我……我在,”衣间掰着指头数,十根手指掰完了,接着掰,才得出来一个大概的数字,“我在二十一小时前就待在这了!”
雨是从七个小时前开始下的。
所以她在上次被他要求不要跟着他的时候就坐在这,足足淋够了七个小时的雨。
他抿了抿唇,小声道:“笨蛋……”
衣间耳力奇好,立刻反驳:“我才不是!”
她的肤色本就偏白,昏暗的光线下,像是索魂的女鬼,佐助分不清她是冻的还是本身的颜色。他把伞往前递了递,衣间看着他,睫毛上挂着水珠。
“接伞。”佐助对她说。
“不要。”衣间摇头,头发上的水珠跟着她的动作甩开,就像落水的猫,“你淋雨会感冒。”
见她执意不收,佐助只好收回伞,他往前走了两步,回头看,衣间还坐在屋檐上。
她也不知道避雨,就这么呆呆坐在原地。
宇智波佐助把地上那些散落的蔬菜放回袋子,换了个面朝下,鼓鼓囊囊的罐头把塑料袋撑出不同形状的棱角。这里离祖宅还有一些路,他对这袋食物能不能撑到家忧心忡忡。
幸好他的绳索扣结这门课成绩不错,塑料袋的开口被他扎的很牢实。
但他始终感到焦躁不安,几乎是拼了极大的力气才控制住自己扭头的欲望。
这个奇怪的女人自说自话地接近他,不顾他的意愿,用浅薄的同情与怜悯妄图软化他,他对此只感到烦躁。
对。
只有烦躁。
他深吸一口气,将伞放在原地,抱着罐头在雨里迈开腿向前奔去,雨幕很快就将他的身影吞没不见,衣间本来想提醒他伞落在这了,可想起佐助前几天说过「不要烦他」,她只好闭上嘴,等过一会再把雨伞送他家。
佐助跟泉奈完全不一样嘛。
她有些伤心。
无论她说什么,泉奈都会立刻明白她的意思,他从来不会嫌她烦,也不会说她是笨蛋,他骂过她最狠的一句话是:“你这个邪恶的千手小鬼,别想着靠卖可怜来接近斑哥。”
可这几天宇智波佐助不止说她是「笨蛋」,还说她是「莫名其妙的疯女人」「脑子不好的白痴」,有好几次衣间都想把他的脑袋拧下来,可看到那张神似的脸,她又舍不得了。
都怪带土!
她在心里暗自骂道。
要不是他突然发疯,吓得她根本不敢回晓,只能躲在木叶,这时候她一定把宇智波佐助拐回去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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