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头发,戴眼镜,额头上有一道奇怪的伤疤。
叫什么波特,还是波什么?
塞壬正认真回忆,身后的房门忽然被打开。
她回头看了一眼。
格林德沃走了进来。
他显然已经处理完了大书房里的混乱,甚至重新换了一件黑色外套。
塞壬只看了一眼,就迅速转回头,假装自己根本没有看见他。
她将手伸进大衣口袋,摸了摸刚刚钻回去的云团松鼠。
格林德沃站在门边看了她片刻,缓慢关上门。
“你今天在大书房里的表现,”他淡淡开口,“相当令人印象深刻。”
塞壬没搭理他。
“先是在谈判开始之前激怒客人。”
格林德沃理了理领口:
“随后当着纽蒙迦德所有重要成员的面,整理我少年时期的错误。”
“最后,在客人离开时,把书房地面砸烂。”
他微微抬眼。
“亲爱的。”
“你外交会面的理解,似乎始终带有过分强烈的个人特色。”
塞壬冷冷哼了一声。
她抱起扔在软榻上的外套,转身走向露台。
透明屏障外飘着细雪,塞壬坐到露台边缘的宽大石台上,背靠石柱,双腿曲起,将下巴压在膝盖上。
她把外套抱进怀里,连同里面那只松鼠一起压住,看起来莫名有些委屈。
格林德沃不紧不慢地跟了出来。
“先生上来,就是为了责怪我吗?”塞壬冷声问。
“我只是试图帮助你回忆发生过什么。”格林德沃说。
“我记得很清楚。”塞壬把脸偏向另一边:
“整座塔里的人都得到了先生的承诺。”
她的声音闷闷的。“有人得到更伟大的利益,有人得到自由,有人得到尊严,还有人得到重新开始的机会,所有人都有。”
格林德沃站在她身后,眼底逐渐浮起一点笑意。
塞壬抱着膝盖说:“我就那么一个,还要被先生当着那个聪明胡子的面拿出来说。”
她越说越觉得自己有道理,语气也更加不满:
“好像我要求了什么特别了不起的东西。”
格林德沃安静了两秒,忽然低低笑了一声。
塞壬立刻转头瞪他,“你笑什么?”
“我只是在思考。”格林德沃走近几步,“你究竟是怎么得出自己只有一个承诺的结论。”
塞壬眯起眼睛。
格林德沃在她面前停下,“你可以随意进入纽蒙迦德任何地方,可以调动这里的人,不必征询任何人的意见。”
“可以从金库里取走任何数目的钱,拿走塔里任何一件你喜欢的东西。”
“你可以改变花园,拆掉墙壁,重新布置房间。”
“你甚至可以在谈判时公开羞辱纽蒙迦德的主人,并在事后把大书房的地面劈开。”
格林德沃微微俯身看她,“而你依旧能够理所当然地坐在这里,等待我亲自上楼。”
塞壬动了一下。
格林德沃唇边的笑意更深了一点,十分克制。
“如果这些都不算承诺,我恐怕需要重新思考,你对这个词的要求究竟有多严格。”
塞壬偷瞄了他一眼,很快又把目光移开。
她好像确实没有刚才那么生气了。
因为格林德沃说得没错,她在纽蒙迦德确实想做什么就做什么,没有人敢阻拦她。
格林德沃看着她故意绷紧的侧脸,语气缓慢下来。
“所以,亲爱的。”
“你还想要什么?”
想要天上的星星
塞壬眨了一下眼。
她忍住了立刻回头的冲动,继续冷着脸,“没有点新玩意吗?比如再承诺一些别的。”
格林德沃眉梢微微抬起,他似乎真的产生了兴趣。
旁边正好放着一把露台椅。
格林德沃伸手将它拉到塞壬面前,从容坐下。
他双腿交叠,手指搭在扶手上,异色眼睛安静看着她。
“说吧。”
塞壬看向他。
“任何一样东西。”格林德沃轻声说,“只要你能够想出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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