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是一个政治问题。”
“爱情也能是政治问题?”
“几乎所有私人欲望,走到某个程度,都会成为政治问题。”格林德沃平静地说:
“尤其当它发生在一个被法律、血统、种族和恐惧切割的世界里。”
塞壬眯眼:“你在转移话题。”
“我在提升话题的层次。”格林德沃扭头看她,眸光浅淡:
“如果你愿意,我们可以继续谈论爱情如何被制度利用,如何成为最有效的裂缝,也可以谈论人类为何总愿意把自己的软肋称作命运。”
“啧。”塞壬撇撇嘴:“你还是在转移话题。”
“因为我不认为我的私人经历应该成为你打发午后无聊的玩具。”
说完,格林德沃低低笑了一声,那笑声很轻,却带着一点危险。
塞壬敏锐地察觉到了,她当然可以继续问,但她也知道,有些问题问到这里就差不多了。
再问下去,就不是好玩,而是决斗。
于是塞壬非常自然地转回原本的问题。
“那先生。”她往沙发上一坐,抱起手臂:
“所以,你,为什么,需要这位戈德斯坦恩小姐?”
格林德沃这一次没有再绕开,估计是怕她再扯一些别的事:
“因为她是天生摄神取念者。”
“什么?”塞壬愣了一下。
“天生摄神取念者。”格林德沃重复了一遍:
“她能听见人的思想,并非通过咒语,也不是通过后天练习。
那对她而言,像呼吸一样自然。”
“还有这种东西?”塞壬皱起眉,这不就是术吗,巫师世界的规则好像没那么多,像他们就很少出现这种能力。
比如预言和读心什么的。
“当然。”格林德沃看着她,语气平淡,“这个世界有先知,有能吞噬默默然的人。
为什么不能有天生摄神取念者?”
塞壬沉默了。
她慢慢回想刚才自己与奎妮擦肩而过的瞬间,奎妮那惨白的脸色,还有她看自己时的恐惧。
塞壬忽然觉得很不舒服,因为奎妮的恐惧表情,让她以为奎妮真的听见了自己的心声。
“她能听见所有人的想法?”塞壬皱眉问。
“不是所有。”格林德沃说,“强大的大脑封闭术可以阻挡她。”
塞壬看向他:“比如你?”
“比如我。”
“那她听见我了吗?”
格林德沃看着她,没有立刻回答。
塞壬的眉头皱得更紧,追问道:“她听见了吗?”
格林德沃慢条斯理地靠回沙发,唇角微微扬起:
“谁知道呢?
也许戈德斯坦恩小姐刚才已经听见了你所有恶劣的念头。”
塞壬的脸色瞬间变得微妙。
宏大和微观
塞壬离开格林德沃休息室的时候,雨还没有停。
走廊里光线很暗,窗外的雨水顺着玻璃一缕缕往下爬,像整座巴黎都被浸在一层灰蓝色的水幕里。
她本来应该回三楼自己的房间。
但塞壬走到楼梯口时,忽然停了一下。
她转过头,看向二楼走廊尽头。
那里是塞西莉亚的房间。
门没有完全关严,露出一道细细的缝,里面透出一点柔和的灯光。
塞壬站在门外听了一会儿,只有翻书声。
塞壬抬手,连门都没敲,直接推门走了进去。
房间里,塞西莉亚正坐在窗边。
她的工作似乎昨天就已经完成了,此刻怀里抱着一本厚厚的天文学书。
书页摊开,纸面上浮着一幅黑白色的魔法插图。
那是一张由巫师想象出来的画面。
因为银河里的星星太多了,巫师们便开始好奇:如果站在其中一颗遥远星辰上,回望自己所生活的地方,会看到什么?
于是他们用魔法、想象与一点傲慢,画出了这样一幅图。
无数星辰像灰白色的碎砂散在漆黑纸面上,缓缓旋转。
其中一颗极小的亮点被圈了出来。
那就是他们所在的世界。
小得几乎可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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