鬼爪缓慢地顺着墙壁缝隙往上爬着,终于摸索到了那道房间。
黑发少年正百无聊赖地躺在地毯上,怀里的玩偶头顶上冒着诡异的热气,惹得少年成功臭着脸怒骂其不争气:“你太没用了!一个人类的花言巧语就把你骗成这样!你还是不是合格的欲望玩偶了!你根本不配当我的小跟班。”
欲望玩偶语气委屈巴巴,“可是他真的很好欸,他只把我当成正常的玩偶,他没有撒谎!我没感觉到他有一点欲望。而且,他缝补我的时候,好温柔。”
说着说着,它又眼泛泪花了,被感动得哭得稀里哗啦的。塞缪尔嫌弃地将它踹到一边。玩偶在地毯上滚动着,最后啪叽一下撞到了桌角。
坐在桌子上垂眸安静画着的黑发少年闻声停下了动作,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看向了桌角的玩偶,欲望玩偶瞬间被吓得眼泪都不敢掉了,声音低弱:“昔拉大人,我错了,对不起。”
它甚至软着棉花做的腿,在地上磕了几下,兔子耳朵顺着动作蹭了蹭地板。
“怂货。”塞缪尔轻蔑嘲笑。
这时他才发现地板缝隙里钻进来的鬼手,似乎想起了什么,眉眼泛上戾气,他恶狠狠地踩住了鬼手,“你也是个废物!竟然连个人类也吓不到,可恶可恶!”
鬼手泪眼汪汪地求饶,“塞缪尔大人,真的不关小的事啊,我已经超级努力地吓他了,可是因为他没有违反家规,我也只能吓一吓,不能做出举动伤害他。”
闻言,塞缪尔红眸翻涌出暗涩,他阴恻恻地笑了一下,“怎么,你还想出手伤他?”
鬼手咽了咽口水,它直觉自己好像踩到了什么雷达,连忙摇头,“不是的,大人。”
“哼,滚,没用的东西,那个人类只许我收拾,你收起那些不知死活的想法。”塞缪尔狠狠将鬼手踹开,对自己刚刚那番算得上是维护的话他似乎毫无察觉,眼下他满心满眼只有一定要撕开弥雅假惺惺的表面的胜负欲。
一开始的确是想杀掉的,反正也只不过是被献祭的灵魂之一而已,没什么特别的。
只要祷告受洗完成,那个人类就不自知地向恶魔卖出了自己的灵魂,然而购买的赎金却是被其深爱的丈夫所吞噬,真是可笑。
但面对他一次又一次的挑衅引诱,那氤氲着浅浅澄澈情意的金眸始终温柔地笑着,柔和地包裹住他所有的恶意,并且还天真地予以关心。
蠢死了。
说着什么“那是塞缪尔重要的玩偶,所以不能要”这种愚蠢的话,不会真以为他会被感动吧?
呵,真是愚蠢,愚蠢死了!愚蠢得不可救药!
塞缪尔被心里那股无法言说的烦躁烦的要死,拉住一旁的毛毯就往身上卷,选择停止思考关于那个愚蠢的人类相关的事情。
欲望玩偶见昔拉收回目光,终于感受到心脏的再次跳动,它看着在卷着毛毯在地上滚成一团的主人,陷入了诡异的沉默。
它滴溜溜转了一圈眼珠子,看向书桌上画着画的昔拉大人,当视线落在那画上时,它再次陷入了新的沉默中。
那画风极其锋锐,阴森诡异的鬼手从墙上的壁画伸出,带着狰狞的杀意伸向床上熟睡的人细弱的脖颈,而那双白皙的脚踝也被紧密阴湿的黑发滚动束缚着,而与这一切诡异阴冷形成对比的是,床上熟睡的金发美人圣洁璀璨的面容,在月光下,他浓密的浅色睫羽静静搭在眼皮上,盖住了那双漂亮的金眸,金色短发散落在枕边,指尖不自知地裹住了发丝。
几乎是一眼就能辨认出,画中的金发美人是个男人,早在元愿朝被所罗门带进来的那一刻,他和塞缪尔就知道了所谓的弥雅不过是个乔装成女人的骗子,只为了可笑的爱嫁给所罗门。
只不过他懒得戳穿,人类的性别对恶魔来说并不重要,而塞缪尔则是兴致勃勃地被勾起玩弄的欲望,现在看来,反而是塞缪尔完全落于下风啊。
爱么?
昔拉很轻地眨了眨眼,颤动之下给那双眸下点了一滴墨,看起来像是一滴泪般滑落于雪白脸颊。
“你为什么画这个家伙?”在地上放弃思考的塞缪尔终于舍得爬起,走到桌前发现了昔拉的画,瞬间臭了脸。
“有点好奇。”昔拉收起笔,指尖摸着有点湿气的纸张,他回答得很坦诚。
塞缪尔却仿佛感受到了背叛一般,他恶狠狠地哼了一声,咬牙切齿道:“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悄悄给那个家伙提醒,晚餐那会要不是你先吃了牛排,那个家伙绝对不敢吃的,他就会违反家规了!”
“所以呢?”昔拉面无表情地抬起头,他的眼神全被那过长的刘海抵挡住,“他违反家规,你要马上杀掉他吗?”
在昔拉的注视以及没有情绪的问话中,塞缪尔嚣张的气焰散掉了一些,他鼓了鼓嘴,“不知道。”
好像只是想让那个家伙失态,露出和之前那些人没有区别的真实丑态,杀不杀,他还没想好。
怎么样也得玩几天吧。
这才第一天呢。
“那不就对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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