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男人神色苍白,颓丧又无助。红灯转绿,方叙然收回视线,踩油门继续开车,同时安抚:“你别担心,戚许福大命大,会没事的。”
但事实真的如此吗?
当他看到视频时,难以置信那个躺在担架上的人是戚许。
他不敢想象,要是戚许出事,裴颂会崩溃成什么样。
裴颂拉开餐边椅坐下,屈臂扶额缓解大脑的眩晕。
他束手无策。
联系不上人,不能第一时间回去,除了祈求戚许平安无事等消息外,似乎别无他法。
“挂了,我再打打看。”裴颂垂手,露出猩红的眸。
房间异常静谧,只剩下男人粗重急促的呼吸。
他快喘不过气了,仿若掉进无尽深渊,任何的风吹草动都会将他击垮。
他不敢设想任何一种结果。
戚许坠落那一刻,望着天花板的机械架,心里想的是,如果她死了,裴颂怎么办,父母怎么办,恬恬怎么办。
后面发生的事情就如大梦一场。
即便有软垫也无济于事,身体似乎是径直砸向坚硬平地。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,呼吸卡在喉咙间,疼痛如潮将她淹没。越来越多人围堵上来,此起彼伏的关心问候声重叠。她出现幻影,开始幻听,无法回答任何人的话,在失去意识边缘徘徊。
凌晨两点半,处于昏迷状态、戴着氧气罩的戚许被推进单人病房。
幸运的是,没有出现骨折和颅内出血。
不幸的是,脑震荡,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,尤其是腰部。
医生建议静养一段时间,避免剧烈运动。
病房内没开灯,借助走廊光线能看清布局,医护机器正在发出滴滴声。病床上的女人面色苍白,嘴唇毫无血色,氧气罩内随呼吸晕出一层雾,又消失,如此反复。
许梦恬麻木不堪站在一旁,因脚软扶住床边的支架。她垂眸紧盯戚许,心底涌上一层后怕。
阮茄妮推开病房门站过来。静默须臾,她看向许梦恬和温璇,“我会和导演沟通接下来的拍摄安排,明天的戏先推迟,戚许先好好养身体,有什么事直接联系我。”
许梦恬没吭声,温璇应了声好。
手机铃声响起,温璇接起,“萌姐······”
门被合上,许梦恬深吸口气,朝温璇说:“我回车里拿手机。”
······
商务车停在医院室外停车场,黑夜下起绵绵小雨。许梦恬找司机拿完钥匙,冒雨回到车内。她打开手机,有几十通未接来电和无数条微信消息。
【······】
-方叙然:【戚许现在人怎么样了?裴颂联系不上都快急死了】
-方叙然:【看到回个消息】
-方叙然:【热搜上说戚许被刺伤昏迷是真的吗?】
【······】
最后一条消息于半小时前发送。那会儿戚许在检查,她根本无心思索其他。
许梦恬深呼口气,简单打字解释今晚发生的一切。
对方秒回:【联系上制片了】
夜深人静,和戚许父母报完平安,许梦恬冒雨往医院方向走。
雨好像比之前大了些,女人的发丝凝成一团黏在颊边。风吹过,百褶裙下那双细白的腿泛起鸡皮疙瘩。
好冷。
她边走边搓胳膊。
手机振动不停,看到来电提示,许梦恬愣怔。
她接起电话,进入医院大厅。
深夜医院空旷宁谧,灯亮如昼,视线范围内空无一人。
方叙然嗓音沙哑:“你还好吧?”
“嗯?”许梦恬神情恍惚站在电梯前,双目无神盯着屏幕上减小的数字。
方叙然确定,许梦恬被吓到了。目前网上流传的视频中,许梦恬也入镜了。她戴着口罩和帽子,露出的双眼异常无措。
“还好。”许梦恬鼻尖莫名一酸。
电梯门打开,她进去后按下八楼。信号不好,没说两句自动挂断。
她深呼口气后退,身体靠在电梯壁缓解那股深深的无力感。
她要被吓死了,直到现在,戚许坠落的画面仍在脑海挥之不去。
稍微偏一点,戚许就不是落在软垫上,而是落在硬邦邦的地面,后果不堪设想。
电梯抵达八楼,门自动朝两边打开。许梦恬吸鼻离开,手机信号恢复,方叙然的电话再次打进来。
“刚刚怎么断了?!你还好吗?!”男人的焦急似乎要冲破听筒。
许梦恬耳朵刺痛了瞬,降低听筒音量,愣怔道:“方叙然——”
“你冷静一点。有事的是戚许,不是我。”
对方沉默了。
长廊静谧,每间病房内的灯已熄灭。路过护士站,许梦恬看到值夜班打盹的小护士,不由放轻步伐。
走过护士站,听筒对面仍没人说话,许梦恬轻唤:“方叙然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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