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美学院的绘画艺术系不会有学生不认识唐文礼,他是国美学院的知名校友,享誉国际的画家,每年给国美学院捐赠金额就高达千万,还专门成立了“文礼美术教育基金”,夏寂野也是基金的受惠人之一。
得到夏寂野的回答后,教授说:“是这样的,唐老师想要在美院找个学生去他的美术馆给他当助理,我挑了院里一些出色的同学画作给他挑选,他看中了你的,具体工作内容的话你可以见面和他聊,工资估计不会低,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。”
也没有心思鉴别真假,那段时间夏寂野实在太过缺钱,除了犯法的事做不出来,他只差想着去卖身了。
背着背包到文礼美术馆,和前台小姐姐说明了来意后,她打了一个电话确认,没多久从楼上下来一个男人,将夏寂野带到了三楼唐文礼的办公室。
学校礼堂里的知名校友照片墙上也有唐文礼的照片,搜索引擎更是能够搜到他不少动态,他长相英俊,看上去温文尔雅。
只可惜瘫痪了。
夏寂野一进去,坐在办公桌前的唐文礼面带微笑地看着他,“是夏同学对吗?”
他本人比学校照片看上去还要温柔一些,说话轻声细语,但浑身上下又笼罩着几分阴郁,夏寂野毕恭毕敬地走上前,“唐老师好,我是夏寂野,是教授介绍我过来的。”
他从背包里面翻出几幅自己闲暇时的画作放在唐文礼的面前,“这些都是我画的。”
唐文礼接过后认真地看了下,继而目光又落在夏寂野的身上,“毕业以后打算做什么?”
夏寂野老老实实地回答:“可能先去一些出版社工作。”
唐文礼问:“仅仅如此吗?”
夏寂野说:“不知道有没有出头的机会,如果有的话,我当然也想成为知名画家,去国际美术馆举办个人画展,开自己的工作室,如果没有的话,偶尔在街头画些画,随手赠送给一个路人也行。”
说完,夏寂野觉得自己说的话又幼稚又矫情。
“好孩子,你很有才华。”唐文礼始终面带微笑,“如果只是在街头,实在可惜。”
他推着轮椅从办公桌后面出来,夏寂野看到他的双腿后,顿时生出了可惜,百度百科上说,唐文礼16岁那年发生了一起严重的车祸,从鬼门关走了一遭,醒过来后就高位瘫痪了。
有家世、有才华、有颜值,只可惜,天妒英才,却要给他安排这样的命运情节。
好像人类艺术史上,没有几个艺术家是身心健全的,贝多芬耳聋,梵高有精神病。
有时候很难让人分清,到底是艺术造就了苦难,还是苦难造就了艺术。
唐文礼推着轮椅走到他的面前,“你认为我的画作怎么样?”
一个享誉国际的画家在一个无名之辈面前问这样的问题,夏寂野说:“唐老师的画作,具有很高的艺术造诣,当然是……”
“我不是要听你恭维我。”唐文礼抬手指着墙面上一幅画,“你觉得这幅画在表达什么?”
正对着办公桌面的是一副深海油画,蓝色和黑色的颜料交织缠绵,中间又夹杂着些许白色的光影,夏寂野的课程里有一门课就是画作品析,经常会对各种知名画家的画作进行研究欣赏,唐文礼的画作夏寂野也是看过的,外界对唐文礼的画作更多的评价意境表达超过视觉体验,总有一种让人发自骨子里的悲凉和虚幻。
但夏寂野觉得不止,或许他当下也处于和唐文礼的心境,他脱口而出:“挣扎。”
他盯着那幅画,“就像是溺水的人在呼叫,却又让人觉得是在挥手告别,很矛盾。”
唐文礼说:“你的画作,给我的感觉也是如此。”
那瞬间,夏寂野心脏一阵震颤。
唐文礼接着说:“我需要你来我身边,偶尔帮我画一些画。”
夏寂野不解地看着他,唐文礼说:“我可以说得再直白一些,我需要你当枪手替我画画,这件事你不能对外透露一丝一毫,你画出来的画也不能冠你的名字,而且你还要短时间内学会模仿我的风格。”
“为什么?”夏寂野有些不解地问:“唐老师为什么不自己画?”
唐文礼眼中露出几分苦涩,“我已经画不出来自己满意的作品了。”
他接着说:“如果你愿意的话,我可以按年预支报酬给你,你可以开个你满意我能接受的价,当然,我也不会埋没你的才华,我会对外宣称你是我收的学生,有机会让你的画作也在一些公众场合展出,我可以给你人脉和资源,我想,我开出的条件,应该足以让你心动。”
什么才华不才华的、梦想不梦想的,夏寂野当时根本就没有多想,他说:“一百万,每年一百万,除了给老师画画以外,我还可以为老师做一些其他的事。”
这个价显然让唐文礼有些惊讶,他问:“一百万吗?”
一百万对夏寂野来说是很多钱,“太多了吗?”
唐文礼笑着摇摇头,“好孩子,你值得更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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