烧了水,点着油灯洗漱后,各回各的屋子。
光线昏暗的屋子里,许归然躺在床上看着秦明渊宽阔的背影,艾草条被灼烧而散发出的味道在他鼻间萦绕,他脑中发散着胡思乱想。
秦书都十四岁还没他高,有点胖,今日一直畏首畏尾地不说话,和小时候那刁蛮样子简直判若两人,还记得当年那小胖子抢他的糖吃……
那时许归然正在换牙,许安安怕孩子牙烂管的紧,一月只给人买一次糖瓜吃,不多只是甜甜嘴,许归然得之不易很是珍惜,他分了两颗给李小苗,便捧着剩下的五颗去找秦明渊。
没想到秦明渊不在家,夏禾在灶屋忙活听见声,探出头说秦明渊去地里叫秦云了,秦书当时就在院子里玩,许归然思索了下给了人一颗,结果秦书还想要,许归然不想给了,那小胖子竟然上手抢。
许归然那时没哭,结果秦书他娘和他奶听见秦书哭诉,冲过来把许归然说了一顿,说许归然小气一包糖而已,又说是哪家的小哥儿竟然这个时候过来,没爹娘教吗,夏禾拦都拦不及,生生把许归然说哭了。
那一日,秦明渊回到家时就看到许归然哭着跑走了,他着急想追,被夏禾拦了下。
然后秦明渊是拿着一油纸包的米糕找到许归然的,两个小萝卜头坐在田埂上,小哥儿抽抽嗒嗒地吃米糕。小男孩满心焦急不知如何是好,只笨嘴拙舌地说着别哭了。
其实吃到米糕时,许归然心情就好多了,只是有人关怀他忍不住眼泪而已,他跑走也是因为夏禾阿叔护着他被骂了,他不想夏禾阿叔被骂,明明他来之前都好好的,那他走了应该就会好好的了吧。
片刻后,小哥儿吃完了两片米糕,终于是没再哭了,他白嫩的脸蛋红扑扑的,有些不敢看身旁的小男孩,就听见秦明渊一板一眼地问道:“许归然,为什么哭?”
“…松子糖想给你吃的,你堂弟要,我都给了一颗了,他嫌不够要抢,我不想给,他阿奶和阿娘还骂我和夏禾阿叔。”许归然噘着嘴,闷闷不乐地说道。
秦明渊歪了歪头,黑漆漆的眼仁里全是许归然,他问道:“你吃了吗?”
说到这,许归然更委屈了,他一颗都没吃到,全让那小胖子抢走了,小哥儿摇了摇头。
后来发生了什么许归然不清楚,只听说那小胖子哭嚎着再也不来了,第二日秦明渊拿着一包新买的松子糖来找他。
想到这,许归然眯了眯眼,拍了拍屁/股下趴着的男人,问道:“秦明渊,秦书那天哭是不是因为你啊?”
秦明渊摇摇头又点点头,随口说道:“是因为他失足掉进粪堆。”他转过头有些费劲地往后看,许归然正在帮他按肩。
闻言,许归然哼笑了声,“活该。”话落,他突然瞪大了眼,俯下身凑到男人耳边轻声问道:“你做的?”
秦明渊用手撑起身子,亲了近在咫尺的许归然一口,说道:“带他玩,他自己不小心。”
“你真是瞧着闷,其实蔫坏。”许归然笑着说道,他早就不气了,但听到秦明渊这样做,心里就跟吃了松子糖一样甜。
秦明渊不置可否。
许归然直起身将秦明渊的头摆回去,手下使劲按着男人结实的脊背,他闲不住,边按着脑子又想到了别的,“那你阿奶和小婶呢,你做了什么?”
“晚上亲戚都来家里吃饭时,我问了她们是不是不给秦书吃饭,要来抢你的东西。”秦明渊侧过头,沉声说道。
许归然噗嗤一下笑出了声,那两人这么要面子,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问这个定是难受得不行。不过,许归然顿了下,“那你没被怎么样吧,她们那么坏。”
看着许归然面上不加掩饰的担忧,秦明渊嘴角微翘,侧身抬起一边手摸了摸许归然的头,说道:“阿爹说我是小孩子不懂事,大人别跟我一般计较。”
“阿爹说的对。”许归然乐呵呵地应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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