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起来还想再说几句,常霄却正赶在这时候,朝院里人发了话。
“诸位,瞧着人也来不少了,一应准备已停当,咱们这便开始交工、验货,验货需些时间,排在后面的莫要着急。”
这边说罢,曾如意便示意排在第一个的人交上帕子。
面前的哥儿姓关,是十三人里年纪最小的,还未成亲,不过已经定了人家,那日带来的绣品正是给自己绣的鸳鸯花片子,曾如意一眼看中,录了他做事。
他说要帮家里做活,空闲不多,只领走三条帕子,早前交了一条,今日带来剩下两条。
曾如意接过后摊平在桌上,打量整体,确认花样并无走形,随即正反两面细验针脚。
有些人在绣花上是半吊子,体现在正面看着还勉强像些样,可是一旦翻了面,那走线便乱得没法看,更有甚者能缠出线疙瘩。
这样的情形,不单会出现在手艺不够精进的人身上,也会出现在赶工时,曾如意是过来人,因此很清楚哪些地方最容易出问题。
他翻来覆去看时,等待的关家哥儿两只手握在一起,颇是紧张。
因他交的第一条帕子就有一点小毛病,他绣的时候都不曾注意,没想到曾如意瞥了一眼就给他指出来,给他吓出一头汗,生怕要拆了重来。
好在那毛病很是细微,曾如意凭自己过去接绣活的经验判断足以过关。
因有这么一遭,后面两条他恨不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做。
这份认真没有白费,他眼看曾如意看了半晌后抬起头,含笑竖起了拇指,晃了两下。
常霄见此,迅速用根小木棍拨出四十个铜钱,推向来人。
待点算无误后,拿过册子,在关家哥儿的注视下做了标记。
等最后结账时,再彻底划去人名。
除了昨日曾如意就上门取回的,来自耿家卫大嫂和康誉的十条帕子外,剩下十一人均挨个过了曾如意的查验,分别取走自己交出的抵押钱。
沉甸甸的钱袋变得空空如也,而他们收获了五十条整整齐齐摞在一起的红色喜帕。
距离与绣坊约定的时间尚余五日,这提前的五日本是他们为了以防万一特地预留出的,早做好了日子到了后交不齐全,亦或是有帕子需要返工的情况,不想一切顺利,居然真的收齐了。
曾如意把喜帕用当初绣坊送来绣材时所用的包袱布裹好,转身看向常霄。
【要提前送去绣坊吗】
常霄摇头。
“不必,该哪一日送就哪一日送,不必提前。”
且不说他们和黄齐约好了见面时间,对于绣坊而言,他们是被雇佣的那一方,你这回显示出干活干得快,并不会因此多得钱,反而还容易得到一次比一次更短的工期要求。
到那时,他们这边的容错率会变低,一旦为了赶工出现差池,吃亏的还是自己。
他与曾如意解释一番,小哥儿很快明白其中道理,他道:
【官人为何懂这么多】
【像是真的做过生意一般】
曾如意自己也是生于商贾之家,只可惜双亲去得早,他兄长属实不算有什么经商才干,没能教会他什么,再到大伯家就更不必提了,没看他大伯的生意最后都黄了,可见做买卖也看天分,以及所谓“耳濡目染”的作用,并不是对人人都起效的。
他想了想,写了一句话。
【比起读书,官人似乎更爱经商】
常霄不由摸了摸鼻子,有一点点被看破的不自在。
“为何突然这么讲?”
幸好他是单纯的穿越,而不是绑定了什么穿书系统,不然此时此刻,大约系统要发出人设偏离的警告了。
凭借原主的记忆,他敢保证原主对做生意半点兴趣都没有,反而还要嗤之以鼻。
曾如意眨了眨眼,透出些许迟疑,随后才道:
【只是猜测】
【大约因为官人没有太多的不甘心】
苦读多年,受亲人连累致使求学之路半途而废,还正在秋闱之前。
一开始曾如意以为弃文从商是常霄不得已为之的权宜之计,现在日子越久,越觉得不像那么回事了。
乡下读书人少,县城里却多,各样的失意读书郎,曾如意没见过十个也总有八个,不管是因家贫不得不中断赴考,还是屡试不第之人,多半提起“科举”二字,必定要感慨自己的怀才不遇、时运不济。
而且多以读过圣贤书为荣,开口闭口总爱引经据典。
哪里像常霄,放弃地无比干脆,一旦放弃,书不再翻过一页,连毛笔都没再拿过一回。
几次说要练字,都不见他真的开始。
曾如意几乎确定,就算今后有机会,常霄也不会再重回书院,下场赴考。
反观常霄,最早与小哥儿说出要走经商路子,做货郎时,他只当两人是同居一个屋檐下的两人,并无什么更进一步的关系,更不会做成真夫夫。
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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