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场牵扯到两条人命和三个月酷刑的惨案,浓缩成简简单单几个字,陈在在听完只觉特别可笑。
他恍惚了一阵才开口:“既然查清楚了,那你还来做什么?”
仿佛他们后半生仅有的联系就只剩那桩旧案。
隋妄低下头,看看自己的手。
“哥哥想见见你……”
“想见我就可以见我吗?”陈在在的表情像是想不明白,嘴里喃喃着这句话,喃喃两遍后陡然拔高音量,瞬间失控,“凭什么你想见我就可以见我?凭什么!”
“你不来看美人鱼表演的那天晚上,我也很想见你,你不回家的那一周,我也很想见你。过去的十二年,我见不到你的每时每刻,都很想见你,但能不能见,从来都是你说了算!”
“因为你是大人,我是小孩子,所以不管小孩子的思念有多强烈,你们大人就是能一票否决。”
你要上学,不能跟我出差。
太晚了,今天不能视频。
哥哥在开会,你先自己玩。
今天不乖,不准和我睡。
小孩子是没有人权的,隋妄总是轻飘飘地下达那些命令,仿佛“不准和哥哥睡”、“不能和哥哥视频”这样的惩罚在大人看来无足轻重,但它们落在小孩子身上,就是能让陈在在难过一整晚。
后来他长大了,能和哥哥谈恋爱了。
但是并没有被当做一个同等地位的大人,他还是一个可以被轻飘飘下达任何命令的小孩子。
“我在海洋馆等了你一天,等到被你挂断的电话,我在家等了你一周,等到你要掐死我,你知道我那时候有多想见你吗?嗯?”
陈在在向前一步,居高临下看着隋妄:“只要你愿意给我见一下,只要你愿意编个没法到场的理由,要我跪下求你我都愿意,但你就是不给,没有就是没有。”
那时候没有,现在他也不想要了。
“我抓心挠肝地想见你时见不到,凭什么你想见我了就可以随时出现在我家门口?”
陈在在说着,突然从鱼鹰上拔下箭,反手握着,“当初约定,只要我好好活着你就再也不出现在我面前,你是要失言吗?那我也可以!”他毫不犹豫把箭扎向自己的脖子。
“不!”隋妄攥住他的手,拇指死死压着锋利的箭头,“别这样乖乖,我错了。”
“别这么叫我!你根本就不珍惜我!”
往常最能让他感觉到珍惜和爱的称谓,现在落进耳中只感觉恶心。
他猛地抬起头,一滴泪从眼眶里甩出来,落在红彤彤的鼻尖,“你冤枉我,你和他们一起冤枉我!他们污蔑我,你就信!你根本没查清楚就那样对我!”
“我没爸疼没妈爱,我从小被欺负到大,你说你给我当爸爸当妈妈,结果连你也欺负我!”
“你恨什么?你凭什么恨?恨的不该是我吗!”
崩溃的情绪要把他撕碎,恶心的命运让他恨不得立刻离开,他抓着那根箭拼命往自己脖子上扎,扎着隋妄抵住箭头的指腹,也扎着隋妄的心。
他抱住弟弟,把人用力按进怀里,心疼得要碎掉,五脏六腑撕裂般剧痛。
“对不起,对不起,哥哥错了,哥哥补偿你好不好?你想要什么?你想我做什么?你说出来哥哥立刻答应你,别这样折磨自己。”
哪怕陈在在说要他去死,隋妄都会立刻执行。
不管是做家长还是做哥哥还是做爱人,失败到他这份上,都该去死。
可陈在在却说:“我想死,你不准我死,我想一个人生活,你又随时随地地闯进来,不是我想要什么,是你想要什么……你到底还要我怎么样?”
你看不到我的痛苦吗?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地加深它?就像小时候你也看不到我的思念那样。
太阳出来了,院里的树叶披上金黄的外壳。
即便已入深秋,也有淡淡暖意照拂人间。
但隋妄却感觉遍体生寒,仿佛他和弟弟之间已经注定要永远停在这个秋天。
他放开禁锢着陈在在的手臂,把人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挪出来。
陈在在不再哭了,只是垂着眼,连看他都不想看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他用唯一干净的指腹抬起弟弟的脸,擦掉陈在在眼角的泪,“你不想见到我,永远都不想,是这样吗?”
“对!”
“那……如果我不再这样贸然出现,我先恳求你,请求你,给我见一面,可以吗?”
“不可以!不给见!你走!立刻就走现在就走!!!”
他张牙舞爪,歇斯底里,说出的每句话都是一把刀。
但那些刀是从他的身体里长出来的,刺伤隋妄之前早就先把他自己刺得遍体鳞伤。
隋妄不忍心再逼迫他。
他尊重弟弟的一切决定。
“别哭了,哥哥走。”他抓着陈在在肩膀的手滑下去,滑到手腕,抽出那支箭,又牵起弟弟的手检查有没有伤口,确认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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