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第222章 等待
&esp;&esp;“宫中有六司，名存实亡，仅有两人仍在为陛下记录奏书，我让你入司政名下，你后天去母亲手里拿账簿，入延和殿，日后所有臣僚呈递的奏书、札子，凡是进了延和殿的，你都要筛选抄录。”
&esp;&esp;“好。”
&esp;&esp;“我会带几个孩子回来，你一并带入宫中，学习经史、算术，日后赐予官职，若六司重振旗鼓，你可为内宰。”
&esp;&esp;“是，屹哥儿不知走到哪里了。”燕澄薇悄然提了一句燕屹。
&esp;&esp;琢云摆手，让她出去。
&esp;&esp;燕澄薇出门的时候，感觉自己两条腿终于踏到了坚实的地面。
&esp;&esp;宫乱时，展怀推她出去查探消息。
&esp;&esp;第二天，他却能若无其事来询问她要不要上朝——他明知道自己的卑劣，但选择视而不见。
&esp;&esp;恶心。
&esp;&esp;展家有她的血脉，也留不住她了。
&esp;&esp;再者，她若能为内宰，还怕要不回孩子。
&esp;&esp;燕珩早就到了，一直站在穿堂处没有乱动，直到燕澄薇出来，他走上前去，叉手向燕澄薇行礼，随后跨过门槛，结结实实给琢云磕了一个头，起身后恭恭敬敬立在一旁：“娘娘是要问常卖铺子的生意？大哥走之前，吩咐我去请一个会鉴赏的掌柜，我正在寻人。”
&esp;&esp;琢云没看他，低头看小报：“不用找人，告诉张保康和书田，我要关掉常卖铺子，越快越好。”
&esp;&esp;“是。”
&esp;&esp;琢云抬头，审视他。
&esp;&esp;她毫不掩饰自己的目光，尖锐到了令人恐怖的地步，看得燕珩当场垂首。
&esp;&esp;无人可用。
&esp;&esp;燕珩管着常卖铺子，账目一直分明，但没有经手过大事。
&esp;&esp;“三天后，你找夫人支一万贯，叫上张保康，去一趟庆州，以我的名义，在庆州、渭州交界处开办书院，分文不取，蒙学、州学都要有，蒙学十八岁以下，不论男女，都可以入读，州学经过考试可以入读，事成之后，张保康回来，你留下。”
&esp;&esp;“是。”
&esp;&esp;“去吧。”
&esp;&esp;琢云坐在屋子里，心情平静地看完小报，午饭只吃了个半饱，随后独自一人打马出城，前往伏犀别庄，让门客将女孩全部送到燕家，交给燕澄薇看管。
&esp;&esp;申时过半，琢云拎着一包枣泥山药糕，带上留芳，回延和殿。
&esp;&esp;延和殿内，李玄麟冷眼看奏书，季荃弹劾他不孝——先帝驾崩，他没有极尽哀恸、严格守制，不仁——薄葬太子，不明——纵容皇后犯分乱理。
&esp;&esp;事情终究做得不缜密——不过数日，弑父杀兄四个字，早已在臣僚之间及小报上发酵，只是无人敢明说。
&esp;&esp;他无声冷笑。
&esp;&esp;天家骨肉，感情都是利刃，眨眼间就能穿胸透骨，鲜血淋漓，他若是忠孝两全，躺在棺材里的人，就该是他。
&esp;&esp;他没有露出不快的痕迹，放下奏书，端起药碗喝下，起身时，神情忽然一阵恍惚，一只手狠狠撑住桌案才稳住身体。
&esp;&esp;他走到火盆边站着，伸出双手反复烘烤。
&esp;&esp;他扭头看一眼殿外，天光晦暗，昼夜难分，风声呜咽，有大雪纷飞之势。
&esp;&esp;风同样拂入殿内，吹得炭火火星迸溅，帐幔飞扬，鼓满他的广袖，钻入臂膀，让他一身都凉透了。
&esp;&esp;他不关殿门。
&esp;&esp;殿外内侍、宫女都垂了头，只觉得殿内压抑万分，陛下较之先帝，更加喜怒难测，又不许人进殿伺候，让人无从揣摩，全都不敢大喘气，连金章泰这只老狐狸，都夹起尾巴做人。
&esp;&esp;李玄麟把手烘暖，看一眼刻漏香，站不住，也坐不住，强压着自己心绪，重回桌案前坐下，抽出一本奏书打开，看了片刻，一个字都没看进去，只得放回原位，再次看向殿外。
&esp;&esp;片雪纷纷，在风中上下飞舞，阴云沉沉压上屋脊，忽然间，他看到了一条人影，从风雪中走出，他一颗心豁然开朗，嘴角不自觉勾起，眉目柔和，静静望着琢云。
&esp;&esp;她踏着香糕砖，走上丹陛，满身冷气，进入殿内，伸手递给他一个油纸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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