答案 可从始至终
一夜尽是好光景。
河面上的灯火渐渐疏了, 笙歌也低下去,岸上的人潮退去时,秦式微一行人才从人群中挤出来, 回到茶楼时,齐夫人与穆夫人正说得投契,面前摆着几碟茶点, 茶已经换过两巡了。
穆夫人见她们回来,便笑着让侍女端上一只青瓷酒壶, 说是自家酿的梅子酒,给几位娘子尝个鲜。酒液倾入盏中, 是极淡的琥珀色,浮着一星半点的桂花, 甜香里裹着梅子的微酸。穆听玉先端起一盏, 悄声道:“味道极好,你们快尝尝。”说罢自己先迫不及待,一饮而尽。
秦珺端起来, 小酌了一口。“入口醇香。”她品得仔细, 舌尖抿了抿,又补了一句,“比上回陈家的桂花酿还绵软些。”
秦式微也饮了一口。
梅子的酸先漫上来,随即是回味的甜, 尾调里藏着一点极淡的酒意。确实不错。她搁下酒盏, 抬眼时却见穆听玉正盯着她看。穆听玉的脸已经红了, 从腮边一直红到耳根,像被人拿胭脂薄薄地晕开了一层。她的酒量显然没有她的豪气那般足。
“你们都不醉酒吗?”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小小的不服气。
秦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:“我酒量尚可。”
秦式微托着腮,指尖在酒盏边沿轻轻划了一下。
“我小时便跟着我娘喝酒。”她说着,目光落在酒盏里那一星没有化开的桂花上, “起初是沾一筷子的味道,辣得直皱眉。后来便是一口,再后来——”她顿了一下,唇角微微弯起来,“便是一坛了。”
穆听玉的眼睛瞪得溜圆。“昌懿夫人真是女中豪杰!”
秦式微怔了一瞬,随即便笑了。她来京师这些时日,骂她娘的不少。这还是头一回,有人用这样的语气说起她娘。
穆听玉大约是酒意上头了,话也密起来,脸颊红扑扑的,眼睛里亮着光。“我娘曾说,从前在闺中时,大约有半数的闺秀都极为艳羡昌懿夫人。敢说旁人不敢说的话,敢做旁人不敢做的事。”
秦式微忽然想,要是她娘听到这话,脸上该是什么神情。定然是下巴微微扬起来,凤眸里满是笑意,嘴上还要矜持两句,可那股子得意劲儿从眉梢眼角溢出来,藏都藏不住。
马车前,穆夫人正与齐夫人道别。穆听玉被侍女半搀半抱地送上车,帘子打起来时,她忽然回过头来,醉眼朦胧地望着秦式微。灯笼光映着她的脸,红扑扑的。
“式微姐姐。”她的声音软软的,带着酒意,手从袖子里伸出来,朝秦式微摆了摆。那动作像是招手,又像是道别,含含糊糊的,自己也分不清。
秦式微走上前去。穆听玉仰着脸望她,眼睛亮晶晶的,醉意把那双眼睛洗得格外清亮。她今夜说了许多话,大半都是关于秦式微的——式微姐姐投壶三支全中,式微姐姐的帕子好香,式微姐姐对妹妹真好。说到后来,连秦瑛都吃味了,鼓着腮帮子拿面人挡住脸,穆听玉也没瞧出来。
被念叨的人从袖中取出那只木盒,她打开盒盖,取出那支白玉簪。辛夷花在簪头半开着,花瓣薄得几乎透光,被灯笼一映,便从里头浮出一层浅浅的莹白色来。穆听玉今夜簪的是榴花,花瓣已经有些蔫了,边缘微微卷起来。
秦式微将那支白玉簪轻轻插进她的发髻里,替下了那朵快要谢的榴花。玉簪没入乌发间,只露出簪头那朵半开的辛夷。穆听玉怔怔地摸了摸发间,指尖触到玉质的微凉,还没反应过来,只是仰着脸望她。
“回吧。”秦式微退后半步。
穆夫人站在马车旁,将这一幕看在眼里。她什么也没有说,只是笑了笑。那笑意从眼角漫开来。她朝秦式微点了点头,便转身登车。
马车辘辘驶远了,灯笼的光在巷口晃了几晃,便融进了夜色里。
回了令华居,千兰去小厨房煮醒酒汤。等她端着碗回来时,便见秦式微已经伏在榻上了,外裳也没脱,只把鞋蹬掉了,整个人蜷在引枕旁边,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梳妆盒上。
那只紫檀木的梳妆盒是二夫人前几日送来的,上下三层,描着金线的缠枝莲纹,里头收着她平素戴的几样首饰。秦式微的视线停在那里,不动了。
千兰将醒酒汤递过去。秦式微接过,饮了一口,眉头微微拧起来,一口一口地饮尽了。
“娘子。”千兰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,便去把梳妆盒捧到榻边的小案上,“昨日二夫人和侯爷都送了不少首饰来。娘子要看看吗?”秦式微摇了摇头。她的手却伸出去,按住了梳妆盒的顶盖。指腹贴着紫檀木微凉的表面,没有打开,只是按着。
千兰便体贴地不再问了。她把空碗收走,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,帘子在身后落下来,发出一声极轻的沙沙响。
屋里只剩秦式微一个人。烛火微微晃着,把她伏在榻上的影子投在墙上,拉得长长的。她伸出手,拉开了梳妆盒最底下一层。
里面没有放首饰。只搁着一只沉水木的盒子,木纹细细的,在昏昏的烛火里泛着暗暗的光泽。她把盒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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