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这架势,似乎兵马在异常调动,今晚城内必乱,当真天助我也,城门守卫定也会松懈,清莳,我们快走!这是唯一的机会。”
此时眼见数名太监服侍的男子纵马疾驰离去,万贞儿脸色一变,忽然想起曹吉祥,历史上曹吉祥就是在天顺后几年造反。
“曹吉祥反了!”万贞儿声音发颤。
“现在走还来得及。”苏远致攥紧清莳手掌。
“万姑姑,我有备用路引,今晚对你来说,也是良辰吉日,满城都是尸体,你寻一具尸体替代想必不难,快走吧!城里马上要乱,您回宫也是死路一条。”
“还回那鬼地方遭罪做甚!”
苏远致说罢,从袖中取出备用路引递给万贞儿。
“多谢!”万贞儿雀跃接过路引,转身离去。
走出两步,万贞儿忍不住感激回头:“清莳,出去就别回头,好好活。”
“姑姑,珍重!”邵清莳眼眶一热,重重点头。
邵清莳忍不住抓着万贞儿的袖子:“姑姑,要不我们还是一起走吧!宫里没人知道您在哪,您走了,他们只会以为您死在乱军里了!”
万贞儿笑了,很感激邵氏的温柔与良善:“你们已然帮我很多,剩下的路,只能我自己走。”
她不能连累这对苦命鸳鸯,以太子对她的疯魔程度,若发现她假死,定会穷尽天涯追来。
“可是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万贞儿小心翼翼掰开清莳的手。
“出去就别回头,把宫里的苦日子都忘掉,重新活。”
马蹄声渐近。
苏远致一咬牙,将邵清莳拦腰抱起,朝着巷口狂奔而去。
邵清莳在他肩头回头,泪眼模糊中,看见那个单薄孤孑的身影独自站在破庙前,对着她轻轻挥手。
“清莳!”苏远致的声音染着破釜沉舟的决绝。
“我们已没有退路,从今往后,你只是我的妻子,不是宫里的邵清莳,我们重新活。”
邵清莳泪眼汪汪,京城正在燃烧,叛军正在屠戮,可这个狭窄的车厢里,这个她爱了十年的男人不顾生死,毅然决然抓紧她的手,说要带她重新活。
“好!”她重重点头,把脸埋进远致哥怀里。
“我们去江南!”
邵清莳止住哭声:“方才不是说好去岭南?”
“那万姑姑不可信,防人之心不可无。”
“好!”邵清莳抱紧他的胳膊。
马车在乱世中疾驰远去,朝着他们赌上性命换来的渺茫自由狂奔。
巷子外的一切道德与秩序荡然无存,喊杀声,痛苦惨叫哭嚎声,马蹄声混成一片。
万贞儿压根不敢出去,只能无助蜷缩在神像后,垂首看向手腕上的金镯子。
担心太子发现她不曾佩戴金镯,她掩耳盗铃修复一只金镯子随身佩戴,她身上还有一支发髻上从不离身的银簪。
除此之外,再无长物。
真是可笑,在宫里这些年,临了能带走的只有这两样东西。
也许今晚这两样东西将成为她的遗物。
濒死之际,此刻她满脑子竟都是太子。
万贞儿愈发恐慌,太子定会追来,以他的偏执,他定会不管不顾追来寻她。
她必须尽快寻到一具尸首,将她身上的首饰衣衫与出宫腰牌放在那具尸首,再将那具尸首的脸毁掉。
如此才能逃出生天,换一个身份苟活。
万贞儿含泪扶着墙壁缓缓起身,腿软得几乎站不住,一路躲在暗处曲折前行,靠近紫禁城方向已然火光四起,喊杀声越来越近,火光映红半边天。
曹吉祥既已动手,紫禁城首当其冲,她若回去,迟早会死于乱军,更糟糕的是会沦为人质。
“姑姑,呜呜呜”身后传来熟悉的压抑哭声。
张氏竟从一辆掀翻的马车下狼狈爬出。
“姑姑,我怕,有叛军,他们到处到高官宅邸杀人,呜呜呜”
张氏心中叫苦不迭,千算万算,她没料到万贞儿如此机警难缠。
原本按照计划,她诓骗万贞儿出宫买鹿肉饼,带她走偏僻的死胡同,假装掉耳坠拖延时间,再掐着时辰甩开她,独自逃回紫禁城。
等万贞儿发现不对劲时,宫门已经关了,想回也回不去。
可她没算到邵清莳会逃跑,更没算到叛军会来得这么快。
邵氏逃走,张氏并未声张,邵氏在五个良家子里,容貌最好,她乐得邵氏引火自焚,少一个人与她争宠。
可现在该如何是好啊?
宫门肯定关了,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在乱世里独行,等于送死。
张苓美吓得魂飞魄散,泪眼婆娑冲向万贞儿。
太后娘娘密令,若万贞儿今晚不死,她也不必活着回紫禁城承恩东宫,万贞儿今晚必须死于乱军之中。
“你你怎么在这儿?”万贞儿愕然,警惕推开张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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