将心比心,如果他是妈妈,看到小女儿因为偷吃巧克力而抽搐昏迷,那种恐慌和绝望之下,口不择言地迁怒于身边人,似乎……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。
见江澈摇头,江妈似乎松了口气,语气也轻快了些:“那就好……哦对了,你上次跟我提过的,说想买的那套物理竞赛的辅导书和练习册,妈给你买了,过两天就能送到。”
“还有你说的那个名师网课,我也给你报了名。算是……算是妈的一点补偿吧。”
江澈揉面的手微微顿了一下,低声回了句:“谢谢妈。”
一阵沉默后,江澈忽然开口,声音在揉面的节奏中显得有些低沉:
“妈,有件事……想拜托你。”
江妈正低头切着白菜馅,闻声动作一顿。
自从前两天在医院里情急之下吼了儿子之后,她心里一直不好受,知道自己当时不该把气撒在孩子身上。
可就像许许多多传统的中国家庭一样,让长辈开口对孩子说一句“对不起”,简直比登天还难。
这几天,家里的气氛总有点怪怪的,江澈更是比平时还要沉默。
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找他们说话。
她立刻放下菜刀,在围裙上擦了擦手,转过身,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急切的神情,拍着胸脯保证:
“哎!你说!放心跟妈说,妈一定给你办到!”
江澈手上的动作没停,目光依旧落在面团上,语气平静地说:“明天早上包包子的时候,帮我特意包两个大的。一个鲜肉馅,一个青菜香菇馅。”
帮同学带早餐收钱这事儿,江妈见得多了,并不稀奇。
但儿子这次特意强调了“大的”,这就有点不寻常了。
她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,眼睛一亮,凑近了些,压低声音,带着点好奇和试探问:
“哟?这是给谁带的呀?男的还是女的?”
江澈揉面的手几不可查地缓了一下,沉默了两秒,才轻声回答,声音不大,却异常清晰:
“……我喜欢的。”
这四个字,像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。
江妈完全没料到儿子会这么直接,一下子愣住了,张了张嘴,下意识就想搬出“不能早恋”那套说教。
可话到嘴边,她又咽了回去。
她看着眼前比自己还高半头的儿子,想起他书桌上那张年级第一的成绩单,想起他从小到大就没让家里操过心,做事比大人考虑得还周全。
这孩子,心里有杆秤。
他既然能这么坦然地说出来,想必是认了真,也权衡过轻重。
想到这里,江妈心里那点担忧,忽然就释然了。
她重新拿起菜刀,一边“笃笃笃”地切着菜,一边用带着笑意的、故作轻松的语气说:
“行!妈知道了!明天一定给我们小澈包两个最大、馅最足的!保准……让你喜欢的人吃了满意!”
她没有再多问,也没有阻拦。儿子喜欢就行。她相信他的判断。
厨房里,只剩下切菜声和揉面声。
空气中,那股若有若无的隔阂感,似乎随着这番简短的对话,悄然消散了许多。
第二天一早,天还没完全亮透,江澈就起床了。
他站在洗手台前刷牙,镜子里映出一张略带倦意的脸——昨晚他没睡好,半夜做了个梦,梦见林朗笑嘻嘻地跑来跟他表白,直接把他给笑醒了,结果后半夜就再也没能踏实睡着。
洗漱完毕,他匆匆下楼。爸妈早已在凌晨时分就去早餐店忙碌了。
他快步走到自家小店,店里已经飘满了包子和豆浆的香气。
他拿出那张记得密密麻麻的便签,开始对照着给同学们打包早餐:
“两根油条,一个茶叶蛋,一杯豆浆……” 他熟练地装着袋。
突然,他想起了昨晚特意拜托妈妈做的两个“大包子”。
他抬头看了看几层高的蒸笼,正琢磨着该从哪一层找起时,江妈已经笑呵呵地走了过来,手里端着一个单独的小盘子,上面赫然放着两个白白胖胖、格外醒目的包子!
这包子不仅个头大,造型还特别可爱——竟然是两个圆滚滚的猫猫头!
眼睛用黑芝麻点缀,胡须也捏得惟妙惟肖。
江妈把盘子递给江澈,得意地竖起大拇指,压低声音说:“怎么样?你就说是你做的!等你啥时候有空了,为师再把这招独门绝技传给你!”
江澈看着那两个憨态可掬的猫猫头包子,有点哭笑不得,他小心地把它们单独装好,放进了书包侧面的袋子里。
来到校门口时,江澈像往常一样往里走,却被熟悉的保安大叔拦了下来。保安看着他,表情有点为难:
“江同学啊,虽然咱俩挺熟了,平时你带点东西我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,” 他指了指江澈的书包,“但你这书包里……怎么还冒着热气儿呢?学校可是有规定,不能外带早餐进来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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