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他张了张嘴, 第一句还是熟悉的三个字：“我没事。”
&esp;&esp;克里斯胸口一堵, 火气直冲上来：“这句话别再说了。”
&esp;&esp;卡卡抬手去擦嘴角, 指腹重重抹过，动作很快, 像是想赶在克里斯盯住之前, 把那点痕迹抹净。可他越急, 越像心虚。克里斯目光死死钉在屏幕上，眼里泛着红色的血丝。
&esp;&esp;“让司机改道, 去医院。”
&esp;&esp;“不要。”卡卡回绝得干脆。
&esp;&esp;“卡卡。”
&esp;&esp;“我回家就好。”
&esp;&esp;“医院。”
&esp;&esp;“克里斯，我不去。”
&esp;&esp;克里斯盯着他，喉结滚了一下，手背青筋一根根绷起来。客厅里灯都没开，窗外雨丝斜斜打上玻璃，映得屏幕里的冷光更加刺眼。
&esp;&esp;他光着脚站在地毯边缘，脚底的凉意顺着木地板一点点爬上来，他却浑然不觉。
&esp;&esp;“你给我个不去医院的理由。”他问。
&esp;&esp;卡卡沉默了。
&esp;&esp;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，很快又收回目光，双手稳稳握着方向盘，车速放缓一些。马德里夜里的灯一片片掠过车窗，把卡卡的侧脸照得时明时暗。他唇色很淡，眼下微青，整个人透出一股强撑许久后的疲乏。
&esp;&esp;“太晚了，”卡卡终于开口，声音很轻，“我今天很累。”
&esp;&esp;克里斯眼睫一颤，他知道卡卡这句说的是真话，但是心口那团火却烧得更厉害，疼痛的感觉都一点点漫出来。
&esp;&esp;“你累成这样，还要跟我说自己没事？”
&esp;&esp;卡卡没答，眼帘低垂，手指轻轻搭在腿侧。
&esp;&esp;“你在机场流血，”克里斯紧紧盯着他，“候机时脸色难看成那样，落地后接视频也这个样子，杯子都摔了，你回我一句没事，我该信吗？”
&esp;&esp;车里静了几秒。卡卡抬眼看过来，黑沉沉的眼睛隔着镜头望着他，困倦和淡淡的无奈交织在一起。
&esp;&esp;“克里斯，你先别急。”
&esp;&esp;“我急？”克里斯笑了一声，眼底却半点笑意都没有，“我现在很清醒，我清醒得很。但是你，你却还想把我蒙过去。”
&esp;&esp;卡卡微微一怔。
&esp;&esp;克里斯看着他，胸口发闷：“你从机场开始就在逃避。流血说上火，脸色差说没睡好，刚才杯子砸了，你还想拿一句没事带过去。卡卡，你把我当什么？”
&esp;&esp;这一句落下，屏幕里的卡卡彻底安静了。
&esp;&esp;“说话。”克里斯非常头疼地掐着眉心。
&esp;&esp;“我今天确实累，”卡卡低声说，“先回家，洗个澡，躺一会儿，明早再谈。”
&esp;&esp;“我现在就谈。”
&esp;&esp;“克里斯……”
&esp;&esp;“今晚不谈，明早你又会找到其他完美无缺的话术和借口，”克里斯眼神发沉，“你以为我猜不到？”
&esp;&esp;卡卡闭了闭眼，唇边勾出一点极浅的苦笑：“但是你总该让我回家。”
&esp;&esp;“好，你回家，”克里斯接得很快，“今夜视频别断。”
&esp;&esp;卡卡抬眼看着他。
&esp;&esp;“我看着你洗澡，看着你止血，看着你上床，今夜我不挂。”
&esp;&esp;车里又静了一瞬，卡卡眼底那点无奈慢慢散开，他看着屏幕里站在黑暗客厅中的男人，叹了口气。
&esp;&esp;过了片刻，卡卡低声问：“你今晚不睡了？”
&esp;&esp;“你睡了我再睡。”
&esp;&esp;“你明早还要训练。”
&esp;&esp;“那是明早的事。”
&esp;&esp;卡卡望着他，喉结轻轻一动。车厢里灯光昏黄，他脸色仍旧苍白，眉眼却在这一刻柔和下来。克里斯看得见那一点松动，心口微微一颤，还没等他再开口，卡卡忽然抬手按住胸前，眉头很轻地蹙了一下。
&esp;&esp;克里斯却看得清清楚楚。
&esp;&esp;“哪里疼？”
&esp;&esp;“没有。”
&esp;&esp;“你又来，”克里斯脸色一冷，“手拿开。”
&esp;&esp;卡卡没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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