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“一千五。”
&esp;&esp;“不可能！”梁主任立刻摇头，“这么好的位置，一千五你想都别想。”林美言也不急，“那你们说个实价。”梁嫂伸出手，“最少两千五。”
&esp;&esp;“太高了。”林美言转身看了看那口井，“我买下来还要修，水电要改，灶房要重砌，屋顶也要翻，梁主任，你们要的是现钱，我要的是能开店的房子。”
&esp;&esp;梁主任扶了扶眼镜，“两千三。”
&esp;&esp;“一千八。”
&esp;&esp;“两千二。”
&esp;&esp;“一千九。”梁嫂急了，“哪有你这样砍价的？”顾开华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。
&esp;&esp;他平日里买菜砍两分钱都要和人磨半天，可林美言站在那儿，声音不高，也不急，三两句话就把价格压了下来。
&esp;&esp;梁主任也有些犹豫，老太太这时终于开口，“卖吧。”屋里顿时静了静，梁嫂回头，“妈。”
&esp;&esp;老太太没看她，只是看着屋子，“卖吧，孩子读书要紧。”
&esp;&esp;梁主任咬了咬牙，“两千。”
&esp;&esp;“低于两千，我们就不卖了。”林美言想了想，“两千可以。”顾开华心头一跳，两千块，这可不是二十块，可林美言就这样轻飘飘的定了。
&esp;&esp;她出来得急，身上自然没有带这么多钱，她去看沈秘书，沈秘书秒懂，立马去了附近信用社跑了一趟，又打了两个电话，回来时手里多了一个牛皮纸包。
&esp;&esp;“林知青，钱先垫上。”林美言看了他一眼，“这钱是你的？”
&esp;&esp;沈秘书神色不变，“老板的钱。”他顿了下，“不过老板的钱和我的钱，对您来说应该都一样。”
&esp;&esp;林美言被他这话弄得耳根发热，“不一样，回去我会和他说。”沈秘书立刻笑，“那也行。”
&esp;&esp;梁主任那边怕林美言反悔，跑得比谁都快，转头出门找了街道的人过来做见证，又写了买卖协议，双方签字按了手印。
&esp;&esp;两千块钱点清楚后，梁嫂脸上的笑就遮不住了。
&esp;&esp;“林老板爽快。”
&esp;&esp;梁主任也连连点头，“那这房子就是你们的了。”林美言把协议收好，“好。”屋子就这样定下来了，两千块买了一处火车站边上的老破屋。
&esp;&esp;顾开华还有些回不过神，他摸了摸门框，又看了看林美言手里的协议，半天憋出一句，“美言，咱们真买了啊？”
&esp;&esp;“买了。”
&esp;&esp;“这也太快了。”林美言看着那间正房，“遇到合适的，就不能慢。”梁主任和梁嫂把东西简单收拾了一下，催着老太太走，“妈，快点吧，晚了车就没了。”
&esp;&esp;老太太没动，她从门口走到院子里，摸了摸那口井，又摸了摸灶房的门，最后，她走到林美言面前，伸手握住了她的手。
&esp;&esp;老太太的手很粗，掌心全是老茧，摸上去有些硌人，“同志。”她声音发哑，“这房子我住了四十多年。”
&esp;&esp;林美言垂眸，她有些不敢去看老人的眼睛，轻声说，“我知道。”
&esp;&esp;“这不只是房子。”老太太回头看了眼院子，“我是在这儿嫁人的，也是在这儿生的孩子，和我男人在这里住了一辈子。”
&esp;&esp;梁嫂在外头喊，“妈，你还说这些做什么？人家林老板还忙着呢。”
&esp;&esp;老太太没理她，她只是握着林美言的手，握得很紧，“你以后做生意，也好，住人，也好，别糟践它。”
&esp;&esp;“这屋子老了，可它不坏。”
&esp;&esp;林美言看着她的眼睛，那双眼睛浑浊，却一直在看这间屋子，林美言忽然想到了林记，当年林记关门的时候，她也见过这样的眼神，她低声道，“您放心。”
&esp;&esp;“我会好好待它。”老太太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，她点点头，又回头看了一眼门楣。梁主任已经不耐烦了，“妈，走了。”
&esp;&esp;小男孩也喊，“奶奶，快点，公交车要跑了。”老太太这才慢慢往外走，她走得很慢，一步一回头，出了院门后，又停住看了很久。
&esp;&esp;顾开华平日里嘴碎，这会儿也没说话，等梁家人走远后，他才叹了一声，“这老太太心里不好受。”
&esp;&esp;林美言嗯了一声，沈秘书把协议装进牛皮纸袋里，“这种事情不少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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