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尾上扬,瞳孔漆黑,如同一个幽深的漩涡一样,带着几分压迫力。
&esp;&esp;但凡是换一个人在这里,被于江海这样看着,怕是要生出几分害怕。唯独,站在这里的是林美言,她不怕他。
&esp;&esp;“闭上眼。”林美言说完,还伸手覆在他的眼皮上,“我给你按按。”
&esp;&esp;于江海顺从地照做,就好像是一头凶猛的老虎在归巢后,卸下了所有的防御。林美言的手指按在他太阳穴上,轻轻地来回按着,带着几分力度。
&esp;&esp;屋外有顾开华说话的声音,有叶秋菊骂他嗓门大的声音,还有翘翘小声跟顾小月炫耀红包的声音,那些声音隔着门传上来,模模糊糊的。
&esp;&esp;于江海的神色也慢慢放松了下来,眉头也打开了几分,他闭着眼睛喊,“言言。”
&esp;&esp;“嗯?”
&esp;&esp;“他救回来了。”
&esp;&esp;没有名字,林美言却知道他说的是谁,她手上的动作没停,“嗯。”
&esp;&esp;“首都的大夫到了,手术做完了,命暂时保住了。”
&esp;&esp;“那就好。”
&esp;&esp;“我没有等他醒。”
&esp;&esp;林美言低头看他,于江海眼睛闭着,睫毛下方有很重的青影,“我就回来了。”
&esp;&esp;——他迫切地想见见她!
&esp;&esp;“我知道。”
&esp;&esp;“翘翘在等你。”
&esp;&esp;“嗯,她从早上八点做到了下午,一直等到你回家。”
&esp;&esp;于江海没再说话,林美言替他按着头,动作慢下来,过了一会儿,他呼吸渐渐沉了。林美言低头看他,这个人平日里总是冷硬的,好像什么都难不倒他,什么都压不垮他。
&esp;&esp;可现在睡着了,眉心还是紧的,林美言伸手,指腹从他眉间碰过去,又落到他的鼻梁眼尾,最后停在他下巴那一点胡茬上。
&esp;&esp;“于江海。”她喊得很低,床上的人没醒,只往她腿边靠了靠。
&esp;&esp;林美言坐了很久,直到腿都麻了,才把他的头慢慢放回枕头上,又替他掖好被子。
&esp;&esp;她关门下楼,顾开华和叶秋菊就在楼梯口等着,两个人一看见她下来,立马围过来。
&esp;&esp;“怎么样了?”
&esp;&esp;“人救回来了。”林美言压低声音,“江海睡了。”顾开华先松了一口气,又忍不住啧了一声,“祸害遗千年。”
&esp;&esp;叶秋菊瞪他,“大过年的,你嘴里能不能说点好听的?”
&esp;&esp;顾开华不服气,“我说错了?得亏江海是个好人,但凡他心狠点,这次他爸真过去了,谁能挑出理?”
&esp;&esp;“孩子还在呢。”叶秋菊拿手肘撞他,顾开华立马呸呸两声,“童言无忌,童言无忌。”
&esp;&esp;翘翘从柜台后面探头,“我没听见。”
&esp;&esp;顾开华乐了,“你还挺会护着舅爷爷。”
&esp;&esp;“我耳朵刚才放假了。”翘翘捂着耳朵振振有词。
&esp;&esp;一屋子人都被她逗笑,林美言也笑了笑,只是笑完又往楼上看了一眼,“让他睡吧,别上去吵。”
&esp;&esp;顾开华他们都跟着着点头,
&esp;&esp;于江海这一觉睡得很沉,从大年初一下午睡下去,睡到大年初二,等他醒来时候,周围一片昏黄,他看到了墙上的钟指着四点多。
&esp;&esp;他转头看向床边,林美言坐在窗边织毛衣,膝上搭着一团灰色毛线。翘翘趴在床边的小桌上写字,铅笔握得认真,写一会儿就偷偷看他一眼。
&esp;&esp;于江海脑子里有点空,外面的雪光落在林美言白腻的脸上,柔和又宁静。
&esp;&esp;对,就是平静安逸,温馨幸福,这让于江海甚至怀疑,这一刻是不是在做梦,梦醒了就如同透明的泡泡一样一戳就破。
&esp;&esp;还是翘翘先发现他醒了,她一边写作业,一边偷瞄,当和于江海对视上时,她眼睛一亮,声音清脆,“爸爸醒了!”
&esp;&esp;林美言手里的针一停,立马放下毛衣抬头看了过来,“醒了?”还带着几分迟疑。
&esp;&esp;于江海声音涩然,“言言?”许是睡了太久没说话,连带着他的嗓音也跟着低哑了几分。
&esp;&esp;“嗯?”林美言信步走了过来坐在窗边,摸了摸他的额头,“睡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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