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他谁也不沾。
我立刻明白了:“你要让她‘自己’出现,让高颎这个‘铁面判官’来做这个人证?”
“她会告诉高颎,”杨广的声音没什么起伏,“自己是如何从东宫逃出,如何被人打晕掳走,囚禁数日。至于谁掳的她……”
“她会说,昏迷前恍惚听见,有人提过‘太子’二字。”
这条计,环环相扣。不仅洗清自己,还要将脏水精准地泼回去。
“可是,”我想到最危险的一环,“你如何能笃定,她到了堂上,不会反口咬你?虽然她父亲放弃了她,可她还有家人吧……万一太子拿她在意的人胁迫,怎么办?”
杨广沉默了片刻,然后笑了。那笑容很浅,却带着一种洞悉人心、掌控一切的从容。
“正因她还有在乎的人,她的母亲,兄长,她才不敢乱说。”
“她兄长在国子监,连续三年考评都是‘上上’,今年本该外放实缺。但能否真去上任……”他淡淡道,“本王说了算。”
“她母亲去年在洛阳西郊置了六十亩水田,地契上的名字……有点意思。”
“每一样,都足够让她学会,在什么地方,该说什么话。”
这不是阴谋,是阳谋。
他给出了选择,说真话,这些都能保住;说假话,一切化为乌有,郑小姐没得选。
“所以这三日,”我缓缓吸了口气,“你就任由所有人骂你,唾你,把你说成十恶不赦的暴戾之徒?”
“对。”他点头,“让他们骂够,骂透,骂到所有人都觉得,晋王这回彻底完了。”
“然后第四日,高颎‘救下’郑小姐。第五日,真相大白。”
屋里一时安静。我看着烛光下他平静无波的脸,那张脸英俊,深沉,此刻却像一副完美无瑕的面具,将所有惊涛骇浪都封存在平静的表象之下。
“你告诉我这些,”我看着他,声音里不自觉带上了一丝紧绷的认真,甚至有点跃跃欲试的亮光,“是需要我做什么吗?”
杨广看着我,没立刻说话。
他的眼底清晰地映着我那张过于认真、甚至有点“终于轮到我上场了”意味的脸。
就这么看了我好一会儿,然后,身子微微前倾,隔着那张小几,伸手过来。用指尖,极轻、极缓地,捏了一下我的脸颊。
“锦儿已经做得够多了。”他说。
“若非你心细,冒险查出郑小姐的踪迹,这步棋,便要少了一记能让太子彻底闭嘴的杀招。这一步……原是本王算漏了。”
“所以,剩下的,”他放缓了语速,每个字都清晰而温暖,像在安抚,又像在承诺,“交给本王就好。”
“本王的锦儿,只需要做你自己想做的事。去和郡主商议学堂章程,去西郊马场跟裴秀赛马,去尝尝你惦记了许久、西市那家新出的胡饼……”
他看着我,一字一句,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:“长安的风雨,自有本王来挡。”
“告诉你这些,”他声音更低了些,那点笑意在唇角蔓延开,染上了清晰的戏谑,“只是怕……”
他故意停在这里,看着我微微睁大的眼睛。
“怕某些人,听见外头风言风语,看见人人唾骂本王,心里一着急——”他拖长了调子,眼底的笑意满得快要溢出来,“又去磨炼她那身翻墙越户的‘好本事’。”
翻墙越户这四个字一落,我突然想起了那身皱巴巴的丫鬟裙,闪过暖阁昏暗的光线下他错愕又调笑的眼神,闪过那个带着墨香、滚烫、反客为主的吻……
一下子又羞又恼,还有种‘怎么每次对上他都好像要吃亏’的憋屈。
“……谁、谁愿意翻墙啊!”我梗着脖子反驳,“我那是……有正事!”
“好,”他点头,从善如流,语气里的笑意却更浓了,“有正事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我身边。
“接下来几日,本王还需在府中‘静养’。”他低头看我,声音平静,“府门依旧不会开,外客一律不见。”
他伸手,轻轻揉了揉我的发顶,“所以,这次就当提前报备。”
“正事也好,闲事也罢,你若想见本王,就让秦义递话,或者……”
“走密道。”
手从发顶滑下,轻轻按在我肩上。
“别再翻墙了。”
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,看着他认真的神色。
“……知道了。”
杨广没再说什么,只是伸手,又揉了揉我的发顶。然后直起身唤了一声:“秦义。”
暖阁的门无声地开了半扇,秦义垂手立在门外阴影里,笔直的像个木头桩子。
“送萧姑娘回府。”杨广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,“走侧门。”
“是。”秦义应得干脆,侧身让开道。
我跟着他往外走,走到门口时,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。
杨广还站在烛光里,手里端着那杯已经凉透的茶,正望着窗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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