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还有力气吗?”
“你又想到哪里去了?”钟萃轻拍了一下门框,“区区几万步而已,对我来说,根本算不了什么,我体力很好,只是腿有点酸,明天就能恢复了……”
严怀铮正在挤牙膏:“那我就放心了。”
牙膏圆润饱满,完整覆盖在牙刷的刷毛上,一分不多,一分不少,没有一丝偏差。
不知道为什么,这样一个画面落在她眼中,似乎也有一点特殊意味。
她不敢细想,慌忙跑回了卧室,跳上床,钻入被窝里,双手抱紧了一只雪白色毛绒玩具。
那是一只纯羊毛制成的小猫玩偶,仅有巴掌大小,毛发柔软绵密,脖子上系着一条黑色丝带。
她的食指勾住了丝带。
隔着一层轻薄的羽绒被,她仍能听见洗手间里传来的水声,水流冲在陶瓷水池里,混合着窗外的哗哗雨声,在她耳边缠绕着,交织成一片,分不清哪一种更近,哪一种更远。
又过了一会儿,洗手间的一切响动都消失了,严怀铮走到床边,抬手关掉了床头灯。
钟萃从被子里钻出来,任由自己沉入黑暗之中,明明什么也看不见,她心里还是很紧张,甚至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声。
严怀铮掀开羽绒被,躺在她身侧,又把被子放下来了,气流贴着她的手臂滑过去,她极轻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严怀铮平静地说:“我偶尔也会裸睡。”
钟萃惊呆了,过了好几秒,她才反应过来:“你能不能不要这么云淡风轻地说出这种惊天动地的话?”
她拍响了枕头:“你还想不想睡觉了?这次真的是你先说的,我什么都没问,你忽然告诉我,你偶尔会裸睡,这让我怎么接话?你根本就是故意的……”
他回答:“今晚我发现了一件事,我提起那些话题,你反而不会紧张,也不会再叫我严总,你放松下来,才会像现在这样和我说话,所以你说得对,我确实是故意的。”
夜空中仍在飘洒雨丝,雨势渐渐减弱了,滴答滴答的雨声好像落入了她心里,酥酥痒痒的。
她在黑暗里抿了抿嘴唇,脸颊往枕头上蹭了蹭,还是无法消除那种奇异又隐秘的躁动。
严怀铮那句话听起来好奇怪,就好像她很喜欢听他说黄色话题,还喜欢和他吵架似的?
难道她很享受这种你来我往、半真半假的拉扯吗?
她才没有。
她小声说:“别再胡思乱想了,快睡觉吧。”
严怀铮不再回话,她不知道他是真的睡着了,还是假装自己入睡了。
钟萃来回翻身几次,又做了一个深呼吸,现在究竟是几点呢?晚上的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,明明没在床上躺多久,等她回过神来,往往就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。
严怀铮低声问她:“睡不着?”
钟萃点头:“嗯,你呢?”
他直接说:“我想听你再说一遍,你并不讨厌我。”
钟萃连忙回答:“我从来没有讨厌过你。”
她自言自语:“过去的事,就让它过去吧,人这一生,其实很短暂,有些事,来不及想清楚,就已经结束了。”
他又问:“你想要什么?”
“我想要自由。”她毫不犹豫。
严怀铮只说了一句:“你已经得到自由了。”
钟萃有点困了,话也说得更混乱了:“其实我胆子很小,我怕自己会做错事、走错路……平时在公司里,我和同事说话都很注意……”
她轻叹一口气:“但我并不怕死,以前在书上看过一句话,当我们存在时,死亡尚未来临,当死亡来临时,我们已不存在。”
她抬起手,搭上了那一只放置在他们二人之间的枕头:“我真正害怕的是,我不能按照自己的意愿生活……你还记得吗?那个时候,我每天做什么,去哪里,和谁见面,都要经过你的同意,我知道你是想保护我,但我没有自己的选择权了。”
过了好一会儿,严怀铮才回答:“我知道了,以后不会再这样。”
“嗯……”钟萃爽快答应,“晚安。”
困意渐浓,像是刚从一场大梦中醒来,又沉入了另一个梦境,似是清醒,又似是糊涂,她口齿不清:“除了你之外,我从来没对别人动心过。”
“睡吧,”他说,“晚安。”
钟萃睡着了。
朦胧之中,她又翻了个身,把手边的枕头全都踢掉了,床上有人坐了起来,低声教训她:“别乱动。”
她意识不清,小声抱怨:“你好凶……”
她在睡梦里也是有脾气的,像是还在跟谁较劲,不愿轻易认输。
她闻到了自己身边那一种熟悉的气味,清爽干净,她睡得迷迷糊糊,鼻尖动了动,往他的方向蹭过去,双手自然而然地缠住了他的腰。
他慢慢躺下来,她的胳膊又绕到了他的肩膀上,只怕他不留情面地甩开她。
她的脸轻轻贴在他的胸膛上,呼吸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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