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到了最后的关头,白维选择倒戈三皇子。
或者说,白维在“倒戈三皇子”和“被周立踩死”之间,做了一个非常清醒的选择。
即便如此,他本质上还是文官集团的头头,是士大夫的代表,是江南利益集团的代言人。
他写这封遗诏,第一要务不是为江山社稷,不是为黎民百姓,是要在皇权更迭的缝隙里,为文官集团争取最大的利益。
遗诏里每一个字都在告诉朱钦煜……不要乱搞,循规蹈矩,做个守成之君就行了。
不要像个小孩子一样要大刀阔斧地改革,不然小心落得隋炀帝的下场。
遗诏的内容,就是对皇权的压制。
大月朝以孝治天下,比法更重要的是礼与孝。
若是皇帝不孝,在法理上太后、勋臣、内阁甚至可凭君德有亏援引祖制议改储、废立。
【注:极少实操,但为法理利剑】
张白安虽然看懂了,但他没有说话。
他还在猥琐发育阶段,还没有能跟他的恩师叫板的本钱。
他只是个小卡拉米,还没有办法跟眼前的恩师以及首辅对抗。
张白安沉默地站在那里,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,默认了这封遗诏的存在。
外朝经过几轮自由搏击运动,和同事之间“你来我往”的友好交流后,终于敲定了迎立新君的人选。
文官这边,以宋知为首,礼部尚书齐仲华,于宪则作为最早的晋王属官,也成了迎立新君的一员,还有一系列够得上资格的文官。
宦官这边,冯尽忠亲自下场,带了司礼监的几个得力干将。
勋贵集团这边,定国公、英国公、武定侯都上场了。
可见对迎立新君的重视。
满朝文武都在焦急地等待新君的到来。
从北京到辽东,两千多公里路(1里 = 500米 = 05公里),钦差队伍日夜兼程,也不敢走太快。
太快了不合礼制,太慢了又怕出事。
驿站一程一程地换马换人,每隔两个时辰就有快马回报队伍的位置。
所有人都在等。
沈河这边却不同。
他正从月港去往南京的路上。
景祐帝死前下了那封圣旨,让沈承安去南京,为太祖守陵。
说是守陵,其实也不准确。
南京的孝陵,太祖高皇帝的陵寝,常年有守陵太监驻扎,那不是什么苦差事,清闲得很,俸禄照发,又不用干活,相当于退休干部的养老院。
沈河也没想到自己年纪轻轻就成了退休老干部,早早就吃上了退休金。
嘿嘿,要是搁现代,沈河还要干个几十年才能退休。
没想到,到了古代年纪轻轻就退休了,退居二线了,哈哈哈哈…
沈河在月港那大半年,把该做的事都做了,该杀的人也都杀了,走的时候,月港那些黑恶势力恨不得放鞭炮庆祝。
祸害终于走了!
我们又重见天日了!
嘎嘎嘎嘎嘎哈哈哈哈哈!
沈河一路朝北走,兜里有钱,也不着急,算是一路游山玩水地往前走。
坐船的时候看两岸青山,骑马的时候看路边野花,饿了就找一家当地最好的馆子。
困了就住最好的客栈。
反正有退休金,还有景祐帝留给他的奖金和之前存下来的工资,也算是有小小的存款,这点钱对于他来说,还不算什么。
除此之外,他遇到的趣事也挺多。
就像今天,沈河在一个镇子上走着,忽然听到前面巷子里有吵闹声。
凑过去一看,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正揪着一个姑娘的袖子不放,那姑娘脸涨得通红,拼命往后缩,旁边围了一圈人,没一个敢上前。
你要去哪?
沈河一看,眉头就皱起来了。
光天化日,强抢民女?
真当我沈侠客的称号是买两斤鸡架骨送的啊?
欺人太甚!
他左右看了看,从墙角抄起一根棍子,抡圆了,从天而降。
“住手!”
那汉子转过头来,一脸横肉,眼珠子瞪得铜铃大:“你谁啊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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