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瓷仪又不会治病,还是卫引之开了方子又去寺里的药堂抓了药。
而且当天病的不止他一个,贺文卿也病倒了。在傅昀辍病倒的前一天,傅言商带着贺文卿去山里玩,不知怎的就落了水,当夜就发起高烧来。
傅言商无法求到了卫引之身上,出于医者本心,卫引之只能两头忙。
宋瓷仪觉得他辛苦,卫引之倒是混不在意让宋瓷仪不必担心,好好去享受清静,不急着回院子。
于是最后一天,重要的祈福日子,竟然只有宋瓷仪和傅言商能照常参加,冬雨自天不亮就洋洋洒洒得来了。
大殿里香火烟烟,雨声绵绵不绝。傅言商和宋瓷仪跪在殿下,与众寺僧一起低头念着经文,然后在住持的示意下敬香祈愿。
傅言商跪在宋瓷仪身边神色肃穆,祈愿时也虔诚异常。
宋瓷仪无父无母,身世孤零,无求而不得之极,没有愿望可许,所以干脆什么也不许,给佛省些麻烦。
祈祷仪式结束,僧人住持带着祈愿海灯出了正殿,宋瓷仪与傅言商在最后,快到门口时,傅言商突然拽住宋瓷仪压低声音在他耳边低声道:“想不想知道你的身世?”
宋瓷仪顿住脚步,前面的僧人虔诚的背影渐渐走远,烛火被细雨打灭,远处泛着灰白,正殿却是彻底暗了下来。傅言商阖上殿门,此间世界只余两人。
“你知道什么?”
傅言商背靠在门上,勾唇道:“我什么都不知道。但是小仪现在是我一个人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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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贺文卿生病是你做的手脚?”
“当然。不然怎么能拖住卫引之。”傅言商插上门,确认人从外面推不开门,才慢慢走回宋瓷仪身边:“想和夫人单独在一起真不容易。”
这几日,虽然两人住在一间屋子,但从没有过多余交流,宋瓷仪回屋就睡,傅言商更晚,他往往得哄着贺文卿睡了才能回房。
罗帷并卧各温凉,心事沉沉压绣床。
有没有心事,宋瓷仪不大关心。湿雨阴冷,殿中还算干爽,宋瓷仪索性坐在蒲团上听雨。
傅言商瞧宋瓷仪反应,闷笑了一声:“现在回去还要故作关心去应付傅昀辍,小仪想躲懒了?”
宋瓷仪也没什么好遮掩的:“令弟年轻,并不需要多余的手段,我喜欢的很。”
“啊。那现在小仪是终于良心发现想对我用些手段?”
“郑除自裁凶手是谁?”
直白,直接。
对除了自己感兴趣的事情外,一切都不在意。
傅言商被宋瓷仪冷酷的样子逗笑了,但还是答道:“自裁何谈凶手。”
“赃款都没查到,大理寺便结了案,莫非几位大臣自掏腰包补了窟窿?”
“没人追究自然不必再查。”
“既然没人追究郑除又为什么会死。”
“是你让公主推到郑除身上,郑除才会下狱。”傅言商笑意不减:“小仪,你不在意郑除会不会死,你也不关心公主清不清白,诈我是没用的,不如告诉我,你到底想知道什么?”
“我杀死的谭林峥到底是什么人?或者说,谁借了我的手杀了谭林峥?”
“谭林峥是一介商贾,而你,因为谭林峥把控食色已久而杀了他,没有人控制你。”
“不对,如果他真的只是一介商贾为什么要带走我?公主事后为什么不问责谭林峥?”
“可能小仪风姿卓越吧。”傅言商无赖得笑:“后一个问题也可以说是怕走私之事彻底暴露。”
“他不喜欢我。”宋瓷仪在食色的试探已经印证了多年来自己的猜测,谭林峥一开始就不是因为喜欢而接近自己,没人比一个玉人更能看清情爱:“况且公主生意不成,难道公主不怕?为什么不派人杀了谭林峥?”
“皇亲国戚也不能随意杀人,更何况谭林峥又是有头有脸的人物,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疯。”傅言商无奈笑道:“小仪,推理不能只靠猜。”
“郑除一死,线索断了,大理寺被迫结案。好像还公主清白,实际上却将她推得更深。而洗清罪名的方式很简单,偏偏无论是公主,还是郑除又或是封地县大人们都只字不提谭林峥,为什么?”
“因为公主走私,封地县大人是谭林峥的人,郑除可能被冤枉根本不知道什么谭林峥。小仪,你应该能想到这些。”
“走私不是一次,谭林峥和朝臣勾结也不止一次,赃款自然也不止这一笔。谭府还是扬州都没有,钱难道全去笼络大臣了?既然郑除下大狱,钱也没查出来,为什么又不追究了?谭林峥替公主走私盈利,为什么要在离开时故意拖公主落马,难道就为了摆脱一笔不愿做的生意?”
“小仪,你问了我好多问题,可都是谭林峥。你为什么认为我会知道这些呢?”
“因为谭林峥说过,你和皇上在斗。”
“当然,皇上在此时大张旗鼓将我送去扬州,恨不得扬州的人将我生吞活剥,稍微聪明一定的都能想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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