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第91章
&esp;&esp;扶桑沉檀点燃的清苦香气萦绕在祭台周围, 只有这样的上古灵木才能沟通天地，令相虞氏以祭舞留下的天命传承再现世间。
&esp;&esp;晋国花了上百年才觅得扶桑沉檀，今岁以无数玉帛为牺牲祭祀, 容所有相虞氏血脉前来, 而非只有国君直系接受洗礼, 正是希望能有族人在这场祭祀中唤醒国器星移瓒。
&esp;&esp;如今星移瓒当真有所反应，晋国国君脸上露出一点喜色, 又夹杂了些微不能形容的复杂。
&esp;&esp;他大约猜到引动星移瓒的人不是自己血脉，否则过往数载祭祀不会全无所获, 但心下还是不由自主地抱着微末希望。
&esp;&esp;星移瓒是晋国气运显化，能引动这件国器的人无疑会对国君权柄有所影响。
&esp;&esp;祭台下为数不少的相虞氏族人也清楚这一点, 抬头时眼中都有灼热之色, 将体内受到牵引游走的灵息视作与星移瓒的共鸣。
&esp;&esp;但出乎所有人的意料, 在无数视线注视下，祭台上浮起的星移瓒越过众多相虞氏族人, 落向了后方。
&esp;&esp;明烛还在看那场跨越了无数日升月落的祭舞。
&esp;&esp;当日为困龙鳌，相虞琢曾动用天命[制礼]，但明烛与她修为相差太远, 也就不可能窥得天命如何运转。
&esp;&esp;但现在，相虞氏天命的星图在她眼前一览无遗，命星映照出的十七宿星窍亮起, 运转天命之力。
&esp;&esp;光华明灭的星移瓒落向了千秋学宫所在,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, 无意识地屏住了呼吸。
&esp;&esp;这是怎么回事？！
&esp;&esp;就在局面将要滑落向不可控的方向时, 站在前方的相虞琢突然出手，将星移瓒握住手中，目光瞥过明烛, 生出细纹的眼尾噙着一丝复杂。
&esp;&esp;星移瓒是晋国重器，又怎么能为非相虞氏血脉掌握。
&esp;&esp;相虞琢强行斩断了星移瓒上与之呼应的气息，但在场只要有修为在身的人，都能察觉到方才与星移瓒共鸣的是谁。
&esp;&esp;这怎么可能？！
&esp;&esp;明烛在千秋学宫中虽然已经称得上凶名远播，不过一个学宫弟子，还不足以让上陵城中手握实权的诸卿大夫记住，是以在眼前情况下，立刻意识到她是谁的人并不多。
&esp;&esp;但所有人都知道，她不是相虞氏血脉。
&esp;&esp;前来祭祀的人心中掀起惊涛骇浪，高站在祭台上的晋国国君也看向这个方向，面露迟疑。
&esp;&esp;诸卿大夫尚且还能维持镇定，相虞氏族人却难以自控，脸上惊怒交加，星移瓒这样的晋国国器，怎么能被外人染指！
&esp;&esp;与明烛往来不少的昭虞等人眼底闪过忧色，以出使魏国的功劳前来观礼祭祀的长孙衡也看了过来，心中微沉。
&esp;&esp;沉重鼓声落下最后一击，像是重重敲在众人心头。
&esp;&esp;相虞琢什么也没有说，神色肃穆地走上祭台，将星移瓒交还晋国国君，沉声道：“请君上祭星移瓒——”
&esp;&esp;祭祀还没有结束，无论发生什么意外，都要先将这场祭祀完成。
&esp;&esp;晋国国君终于回过神来，连忙整了整神色，伸手接过星移瓒，放归原位。
&esp;&esp;他都已经准备好接受唤醒星移瓒的不是自己的血脉，却断然没有想到，引动星移瓒的人会不在相虞氏中。
&esp;&esp;这不应当啊……
&esp;&esp;玄衣祭者退去，晋国国君带着犹豫再执玉爵，在礼官主持下，继续祭礼流程。
&esp;&esp;但钟磬鸣响中，仍然有许多道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明烛身上，目露探究，让这场祭祀涌动着不可言说的隐秘气氛。
&esp;&esp;明烛抬眸，星图隐入眼底，并不清楚自己给在场的人带来如何震惊。
&esp;&esp;有件比唤醒星移瓒更令人震惊的事，他们没有发现。
&esp;&esp;明烛在这场祭舞中，窥见了相虞氏天命传承。
&esp;&esp;所谓以血脉传承的天命，也并不是只有流淌着这样的血液，才能继承。
&esp;&esp;天命，也不过是种道法而已。
&esp;&esp;陆垣从明烛身上收回目光，脸上始终噙着浅淡笑意，让人看不出他心中在想什么。
&esp;&esp;祭祀结束后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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