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特殊个体死亡后的样本纪录拉到前面。
「它死了以后,外面的影响很快停了。」
「嗯。」
「但身体里有些异常没有一起停。」
林晚低头看去。
那是一串不同时间留下的数值。
最前面的变化幅度还不算大,越往后,下降却越来越明显。几个纪录点之间的间隔也开始缩短,显然这两天增加了观察次数。
「同一批样本?」
「嗯。」
沉辞指向最前面的纪录。
「刚带回来时最明显。」
指尖往后移。
「之后一直在减弱。前几天很慢,昨天开始变快。」
裴述靠在桌边。
「我能感觉到的残留也一样。」
林晚转头看他。
「现在还有?」
「偶尔。」
裴述的手指在桌面上轻敲了一下。
「昨天有一段时间完全没有。后来又出现过,很短。」
林晚重新看向那些越来越密的时间标记。
「所以这两天才记这么多次。」
「嗯。」
沉辞把昨天和今天的两张纪录并在一起。
原本隔几个小时才留一笔的资料,到了后面逐渐缩成更短的间隔。
特殊个体死亡之后,外界的记忆异常先停。
裴述仍能感觉到一段时间的残留。
样本里的少量异常活动则持续得更久。
不是一起消失。
速度也不一样。
林晚看着那串一路下降的数字。
「还能看多久?」
沉辞没有直接回答。
他把最下面那张纪录抽出来,和前一天的放到一起。
「不知道。」
林晚抬眼。
「样本快完全停了?」
「本来就是死体组织。」
沉辞的视线落回最后几次纪录。
「现在还能追,是因为里面一直有少量细胞维持着和普通死体不同的活动。前几天下降得不明显,从昨天开始,数量掉得快很多。」
「等那些细胞都停了呢?」
「结构还能看,资料也能留。」
沉辞把两张纸重新叠好。
「但现在这种连续变化就没了。」
林晚没有再问。
她已经明白。
不是他们忽然有更多时间,所以才把纪录做得这么密。
恰恰相反。
是能继续看的时间可能已经不多。
那隻特殊个体早就死了。
留下来的东西却直到现在才一点点真正停下来。
他们能做的,只是在最后那些异常彻底消失以前,把每一次变化留下。
沉辞收起另一份资料时,视线忽然落在林晚的右手。
「手。」
林晚顺着他的视线低头。
掌心靠近指根的位置有一小块磨破的皮,是上午训练时留下的,不深,连血都只渗了一点,现在已经乾了。
「这个?」
「给我。」
林晚把手伸过去。
「你不是说今天不检查?」
「刚才没打算。」
沉辞握住她的手腕,拇指停在腕内侧。
「现在临时加。」
林晚没动。
几秒后,那股她已经很熟悉的微弱热意沿着皮肤往里渗。和平常一样,不疼,只是能感觉到沉辞的注意力逐渐集中到掌侧那一小片位置。
这次他停得比平时久。
林晚抬眼看他。
沉辞眉心很轻地收着,像是在分辨某个以前不需要分辨的东西。
又过了几秒,他才松手。
「怎样?」
「在恢復。」
林晚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掌心。
「这我自己也看得出来。」
「不是这个。」
沉辞停了一下,像是在找一个足够准确的说法。
「以前我只能感觉到它现在恢復到哪里。」
林晚重新抬眼。
「现在呢?」
「现在能感觉到这个状态本身还在动。」
她没有立刻明白。
沉辞重新碰了一下她掌心附近,时间很短。
「不是知道它明天会变成什么。」
他显然也知道这两件事差很多。
「只是它现在正在往癒合的方向走,我能感觉到那个变化。」
林晚看着自己的手。
伤口正在癒合,这本来就是肉眼也能判断的事。
可沉辞说的并不是结果。
而是那个过程本身。
他以前感觉到的更像一个停在当下的状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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