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脸。
“怎么了?”他问。声音很轻,和平时不太一样。平时他的声音是冷的,淡的,像冬天的井水。可现在这个声音是软的,温的,像是怕惊动什么。
林浅看着他,眼泪流得更凶了。她不想哭的,她真的不想哭。她在他面前已经够狼狈了,蹲在路灯下,眼睛红红的,脸上全是泪,像个没人要的小孩。她不想让他看见自己这个样子,可她控制不住。眼泪像开了闸的水,挡都挡不住。
许琛看着她,没说话。他站起来,把袋子换到另一只手上,然后伸出手。
“起来吧。”他说。
林浅看着那只手。路灯的光落在上面,把每一道纹路都照得清清楚楚。手指修长,骨节分明,指甲修剪得很整齐。那只手伸在她面前,很稳,没有一丝颤抖。
她没有握,她自己站起来。腿蹲麻了,膝盖上还磕破了一块皮,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。许琛的手往前伸了一点,扶住了她的胳膊。他的手很暖,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温度。
他扶着她,没有松手。
“前面有家星巴克。”他说,“去坐坐?”
林浅点点头。她不想回家,不想回到那个灰蒙蒙的客厅,不想看见那张白纸黑字,不想听见那些让人喘不过气的声音。她哪里都不想去,可她也不想一个人待着。
许琛松开她的胳膊,转身往前走。走了两步,他停下来,回头看她。
“能走吗?”他问。
林浅点点头,跟上去。
两个人走在路上,路灯一盏一盏地从头顶经过,把他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,缩短又拉长。许琛走得不快不慢,刚好是她能跟上的速度。
星巴克里人不多,暖黄色的灯光洒在每一张桌子上,空气里飘着咖啡豆的香气,混着奶泡和糖浆的甜味。轻柔的音乐从音响里流出来,低低地回荡在整个空间里。
许琛推开门,让林浅先进去。她走进去,找了一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来。那个位置很安静,旁边是一面落地窗,能看见外面的街道和路灯。
许琛走到前台,点了一杯拿铁,又看了一眼菜单,加了一杯热巧克力。他端着两杯饮料走回来,把热巧克力放在林浅面前。
“喝点甜的。”他说。
林浅看着那杯热巧克力。杯子上盖着一层绵密的奶泡,热气从杯口飘出来,带着甜甜的巧克力香。她双手捧起杯子,温度从掌心传进来,暖洋洋的。
许琛在她对面坐下来,喝了一口自己的拿铁,没有说话。
两个人就那么坐着。音乐还在放,是一首很慢很轻的钢琴曲。窗外的街道上偶尔有人走过,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。林浅低着头,看着杯子里的热巧克力。奶泡在热气里慢慢消融,露出底下深褐色的液体。
她不想哭的。刚才在外面已经哭够了,现在坐在温暖的店里,手里捧着热乎乎的巧克力,她以为自己不会再哭了。可她低着头,眼泪又流下来了。一滴,两滴,落在杯沿上,顺着杯壁往下淌。
她慌忙抬手去擦,越擦越多。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,怎么都止不住。
许琛看着她,放下自己的杯子。他从桌上的纸巾盒里抽了两张纸巾,递过来。
林浅接过来,按在眼睛上。纸巾很快就湿了,她换了一张,继续按着。她想说“谢谢”,可喉咙堵得厉害,那两个字卡在嗓子眼,怎么都出不来。
林浅哭了很久。久到那杯热巧克力从烫变成温,久到那首钢琴曲放完又换了一首。她低着头,用纸巾一遍一遍地擦着眼睛,眼泪却一直流。
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。是哭那张离婚协议书?是哭她妈红红的眼睛?是哭那个从来没有像样过的一家四口?还是哭自己活了这么大,从来没有被谁坚定地选择过?
她不知道。
许琛又抽了两张纸巾,递过来。
林浅接过来,抬起头,看着他。他的脸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柔和了很多,眉眼还是那样淡淡的,可眼睛里有一种她很陌生的东西。不是同情,不是可怜,是别的什么。她说不上来,但她能感觉到。那种感觉像一只手,轻轻地按在她心口上,不重,却让她觉得没那么疼了。
“好些了吗?”他问。
林浅点点头。眼泪还在流,但她已经能控制住不出声了。她用纸巾按了按眼角,深吸了一口气,又吐出来。
“谢谢你。”她终于说出了这叁个字,声音哑哑的,带着一种干涩的滞重感。
许琛摇摇头。
“不用谢。”
林浅低下头,看着那杯已经凉了的热巧克力。奶泡已经完全消融了,杯壁上挂着一层薄薄的棕色液体。
林浅捧着那杯已经凉了的热巧克力,看着对面的许琛。他坐在那里,背靠着椅背,手里握着那杯拿铁,表情还是那样淡淡的。
她看着他的眼睛,忽然在心里悄悄地想了一件事。
要是他能喜欢我就好了。
要是他能像季屿川对她那样,对她好,在乎她,把她放在心上,就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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