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夕夜,一家人相聚在金州卫,李如梅觍着脸假充是张家女婿,颠颠地忙里忙外。“干爹”、“干娘”喊得那叫一个欢实。
当他知道吟香另有所属,虽说难免心痛,但他转念一想,自个儿的情敌英年早婚,已不足为虑。
尽管这不成体统,张居正夫妇也不好将人绑回宁远伯府,只得收留下这个“义子”,好吃好喝地款待,又怕他整日围在吟香身边大献殷勤,让义女难堪。
夫妻俩也是煞费苦心,面对张居正长谈兵策,相论彻夜的考验,李如梅也是倾尽毕生所学,极力应对。还不忘临阵磨枪,抖个机灵,现学现卖。
而黛玉则对他颐指气使任意驱策,李如梅也是二话不说,撸起袖子就干。难为他不辞筋骨之劳上房扫雪,不畏风雨之阻,采买年货。
两口子忽然发现一个真理,那就是未过门的女婿,可真是比驴还勤快!
且无需鞭策,未唤先应。朝理晨炊,暮理账册,夙夜匪懈。还能谋能断,会说会笑。
除夕守夜之时,两个小五在院子给姑娘们放烟花看。
李如梅举着长杆蜡烛,对允修道:“那天见吟香跳完舞,径直奔向你,才知她种种回眸笑靥,都不是为了我。原来此五郎,非彼五郎。
当时心肝肺腑如沃冰雪,转念一思,梅花虽晚冬才开,但胜在冰清玉洁,尚未婚配呀。
老弟我揽镜自照,才貌武功,未尝逊于兄。正所谓情场如战场,既逢旗鼓相当,弟不愿退。
即便你不在场上,我也要一战到底,抱我媳妇儿归!”
允修叹了一口气道:“你五嫂还在后院忙呢,我今生只有一个情场,就是你五嫂所在的地方。
至于吟香,乃至其他义妹,我视她们都如小七妹一般,从未对她们动过旖念。”
第245章 斩断情缘
若是别人说这话, 李如梅必定反唇相讥,斥其虚伪矫饰。唯独信张允修心口如一,不曾作假。
观其仪范, 朗若玉山。有陶朱之富,春阳之暖,通才之略。还仗义疏财, 慷慨周急。显见的敬老慈幼,护惜妇孺,仿佛是仁心透骨的人间菩萨。
李如梅慨然道:“同为五郎,我远不及你宅心仁厚。纵有贤妻在侧,未阻桃夭之慕。
你父母真乃神仙眷侣,你那些义妹也个个妙人, 原本手足之谊, 也成丝萝之缠, 可见你花香招蝶, 情关难渡。
依我之见,你徒有柳下之端还不够。得在年轻姑娘们面前, 改掉和颜悦色的毛病。
也别每天把自己拾掇得人模狗样的, 何妨活得邋遢粗糙一点, 以凛然不可犯之态,疾言厉色, 绝人妄念。
这种事,长痛不如短痛,让义妹们早点对你死心,别人才有活路嘛。”
“你难道要我整日蓬头垢面,打鸡骂狗,时不时在妹妹面前扪虱搔首, 涕唾横飞?”允修下意识觉得这又是一个馊主意。
“孺子可教也!就得这么着!”李如梅竖起了大拇哥,“只有你舍下脸面,一把络腮胡子挂颏上,再走哪儿抖腿抠脚。保管元宵未到,你的妹妹们就都跑了。”
允修想起自己当年,跟着四哥做猪倌的日子,那时候的确没有蜂缠蝶绕的烦恼。回头看了看那些目含春水的义妹,决心放手一试。
从此,张家五郎整日垢面蓬髯,谈吐粗率,对几位妹妹肃若秋霜,言简意赅,态度冷峻。
几位义妹也是水晶心肝玻璃人,如何不知五哥态度大改的用意。她们年岁渐长,也知道痴恋无果,得及时抽身退步了。
恰好允修如此自晦,给了她们放弃的借口。最先扭转态度的是靖柔郡君柳吟香,一方面是李如梅的穷追不舍,另一方面也为自己考虑后路。
她明白潇湘夫人在辽东的经营,在当权者看来有私通外藩、擅施国恩之嫌,一旦被人举告,会触怒大明皇帝的逆鳞。
只有张家与宁远伯李氏联姻,有了强大的武力做后盾。张家才不会因功高震主,而被轻易的鸟尽弓藏。
她愿意为了张家的安全,为了满足义父义母希望她有个好归宿的心愿,为了五郎不受情困,而嫁给李如梅。
而雪姬想的却是,大明皇帝无能,却希望子民铭记“恩出于上”,但事实上大明内廷财政由义母一力承担,九边粮饷亦由张家供给一半。
一旦时局扭转,皇帝摆脱了困境,必然要清算张家,擅用私财笼络蕃部,权行九边图谋不轨的帽子,就会扣下来。
届时,受了张家夫妇恩惠的朝鲜,能为张家提供后路。而她可以作为朝鲜功勋李舜臣之后,嫁给朝鲜两班贵族,能为张家提供庇护。所以,忍痛放弃五哥才是明智之选。
镂月、裁云则考虑的是,她们身为佛朗机人,音容上迥异于汉人,联姻的价值不大。但是她们可以利用自己的美貌与长袖善舞的能力,为张家拉拢贤才良将,或是做谍探刺客。
与其继续妄求五郎的垂青,不如切实为他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。
原本一生修洁,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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