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此豪饮既为四哥解围,也是借酒浇愁,举杯格外爽快,一来二去,不觉便饮得多了。
张府流水上菜,至申时宴席未散。允修喝饱了酒水,只觉得头重脚轻,未免失态,只得悄然离席,到花园中透气。
午后的风带着桂子初开的甜香,拂面而来,他坐在花荫石凳上,本想歇息片刻,奈何酒意上涌,竟倚着石桌沉沉睡去。
那厢李娇倩不耐席间官太太们问东问西,也寻隙溜了出来,信步至张府花园。却见斜眼西照,映着花影,倾泻在石凳上坐着沉睡的少年身上。
但见他眉目俊朗,鼻梁挺秀,虽闭着眼,那股疏阔不羁的气度却未曾稍减。像是哪位打小随军的少帅。
几年前,她听闻大刀刘綎的事迹,很是仰慕,有心许配。
奈何刘綎早被南京兵部侍郎林敬修保媒拉纤,成了南京兵部尚书张鏊的女婿。
让她错失良缘,悔之不迭。望着眼前少年凸起的喉结,不设防的睡颜,李娇倩心头莫名一跳。
悄悄弄出几个不大不小的声响,见他纹丝未动,少女鬼使神差地走近,屏住呼吸,趁他沉睡,竟俯身在他脸颊上飞速落下一吻。
允修常年习武,行走海外,警醒异常,睡梦中只觉腮边被什么东西湿润一触,如蛇信子一般。
他反手便是一记擒拿,精准地扣住了那只入侵的小蛇七寸,力道未控,只听“喀”一声轻响,伴随着一声痛彻心扉的尖叫,划破了满园喧嚣。
他睁眼一看,一个姑娘的手腕,竟被自己生生捏得脱了臼!
一时间,花园里乱作一团,黛玉听到女子尖叫,顿敢不妙,带着仆妇闻声赶来。
只见一个小姑娘泪眼汪汪,捧着软垂的手腕,而自家儿子则是一脸错愕与尴尬。
黛玉当即将小姑娘的手腕复位接好,但儿子与这姑娘的梁子算是结下了。
一个羞愤难当,一个懊恼不已,明明窥见彼此真容的一刹那,心底都泛起了异样的涟漪。
却因着少年人的脸面大过天,以及少女先前放出去的“豪言”,一个摆出冷若冰霜的臭脸,一个作出避之不及的模样,倒像是真成了一对冤家。
事出突然,兼之花园离宴席不远,那些好事者早就窥见了现场。
流言蜚语瞬间甚嚣尘上,有说张五郎酒后失德,见色起意,欲对李小姐图谋不轨的。
也有说李小姐惹恼了醉酒的张五郎,被打断了胳膊。
总之,有两个不可磨灭的事实,一个是张五郎与李小姐有了极亲密的肢体接触,二个是李小姐的确因张五郎受了伤。
婚宴终散,李娇倩随父母怅然离去,留下满城风雨的后话。
翌日清晨,新妇王诗云早早醒来,见窗外天光已亮,心中记着要拜见舅姑“纠脑壳茶”的规矩,便要起身梳洗。
却被丈夫简修一把揽回怀中,温言道:“不用急,爹娘昨日才合房,今日此刻定然未起。”
“可是,天都亮了……”王诗云话未说完,才撩开的幔帐又落了下来。
新婚燕尔的夫妻,少不得又缠绵了片刻,混至辰时将至,方才沐浴梳妆,穿戴整齐后前往正堂。
谁知到了堂前,刘戡之刚从里头迈步出来,悄声道:“岳父岳母还未起呢。”
张简修与妻子对视一眼,眉毛挑得老高,心中暗叹:爹爹可真厉害,让他这个做儿子都自愧不如。
王诗云也不好发表意见,笑着向大姑姐粉棠问好。
粉棠笑道:“爹娘不到午时怕是不肯起的,咱们还是老实吃些糕点,垫垫肚子吧。”
燕栖居中,铃儿在晨光中响颤了许久方歇,余韵未散。
“还不起来!今儿还要喝纠脑壳茶呢!”黛玉眯眼着眼儿,慵懒地推搡了几次,张居正才舍得缓缓起身。
先抱着妻子去沐浴,又是一番折腾,随后又慢条斯理地为妻子挑选今日的衣裙钗环。
两人互相帮衬着更衣梳发,柔情蜜意在无声的动作间脉脉流淌,恩爱胜过新婚燕尔。
直到日上三竿,临近午时,张居正夫妇才雍容雅步进入正堂端坐。
张简修与王诗云恭敬上前,行跪拜大礼,奉上茶盏。
张居正接过茶盏,轻呷一口,目光欣慰,勉励小两口道:“既成家室,当互敬互爱,光耀门楣。”
黛玉喝过茶,亦将一对玉镯并一套宝石头面,赠予了新妇。
大姑姐粉棠领着王诗云认过张家亲族,一家人和和美美地吃了一顿团圆饭。
午后年轻夫妇们在廊下纳凉闲谈,刘戡之想起昨日的趣事,拉着妻子,惟妙惟肖地模仿出,允修“勇擒”李小姐,将人手腕弄脱臼的事。
满堂哄笑之中,允修面红过耳,赧然至极,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。他一个单身汉,坐在两对夫妻之间,不是自找虐么!
又过了数日,刘戡之带着妻子回夷陵去了。王诗云在黛玉的引导下,很快接手了张家中馈。
她庆幸张家人口简单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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